“难一点?”
“嗯哼。”
顾叙看她眼泪已经止住了,心里松了口气后便伸着笛子讨要,“年底陪我去兔利。”
“兔利?”安意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很重要,连顾叙这个主线都提到了要去。
顾叙不解,猜想她可能有什么想法,“怎么了?”
“我也想去这个地方,年底咱们一起,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我记性很好。”但他又感觉忘了些什么。
这些日子过得艰难,好在过得也快,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日日夜夜星火都留宿她的屋子,毛茸茸的身子每天准时叫她起床,当起了她的闹铃。
闹铃还喜欢贴着她,好几次上课时破门而入,不顾堂上主人皱眉,走近安意身边匍匐而卧,睡得惬意,仿佛顾叙的课很催眠。
白天缠晚上眠,早就把顾叙忘于九霄云外。
星火慵懒地趴着任由她抚摸,不时哼唧两声。
“一月一艺,压力怎能不大,头都大了!”安意空出一只手垫枕着后颈,对以后的日子焦虑得很。
正如她想。
好不容易熬到了月底,即将等来清明节假,下一艺便是在清明节后开始。
正当众人沉浸在迎来曙光,刚从死气沉沉中生出喜悦时,堂上人平静道:“一月完,清明至,我会随机拜访一位学生的家,视察‘礼’学得如何。”顾叙的话如穿堂风吹的人心凉飕飕的。
安意肯定第一个不愿意,她没有大吵大闹,只是皱着眉疑惑,在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后,带着被骗的一身怨气向他发问:“不是说第一年只有三种考吗?开学,期中,期末,那上两次不就是?这么频繁,那上半年都三次试了,下半年就只剩两次考试,这样的话下一次也得学完下一艺再考吧。”
如果可以,她想立马大步跨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与之清澈的瞳眸相对,并大声质问:你怎么不守信用啊!
她其实最讨厌考试,当拿起笔时,大脑就和试卷一样白,它在问,她也在问,相视不相知,一点也看不懂啊。
原本从事的工作就是偏文字类,本科学的设计。现在更接受不了,还不如让她穿进当家主母身上管理后院,你争我斗才有趣得多。
也只多那么一点。
“对啊,怎么这么快就又考一次?”文杳摆弄着腿上的方巾,甩着它边角的流苏,生无可恋道。
那方巾是宣镝椅背上的,从第一日起就不正眼看它,颜色粉嫩,他不喜欢,看前桌一身粉,倒觉得合适就抛给了她。
这一抛呢,方巾好巧不巧,盖在了她头上,换做旁人会羞恼,可那人是文杳,是小债主。文杳肯定怒气冲天,所以他免不了一顿打,本来好心却办了坏事,惹怒了最不该惹的人。
而这块方巾最后还是从丢弃品变为了战利品。
“毕竟第一次教我们,可能与预想的结果不太一样,加试也说得过去,只不过,清明上门不太合适吧,是要在旁边看着走仪式吗?”云月接受的快,除了遇到像齐禅那样的流氓不能快速化险为夷外,从礼仪书识到上老下幼没什么是她应付不来的。
说得有些绝对了,好吧也并非所有,云月也就十六岁,人生经历还不够多,但她目前事事做的顺利,至少她能担起责任来,事尽心。
她和安时绪闲暇时有比较过做题速度,不分伯仲,但每次都是观众睡得最香时结束比赛,二人的输赢在浑浑噩噩地鼓掌声中揭晓,输一次就在下一次赢回来好了。
迄今为止,在学堂内她们总共比了五次,西三安二,本来还等着下一次再比试,结果就跑到这山上学习来了。
天天就是听课,刷新认知,也没作业,双手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解放’。
“……”众人嗡嗡语起。
一时间纷纷纭纭,直到顾叙拿着白玉镇纸敲击桌案,那几道响亮的声音瞬间静场。
“这无关三次考,只是小测而已,你们在学堂难道就不写作业?”他左手握着茶杯,指尖在杯沿轻点两下。
小测等于作业非是考试?
考试的话放在寻常用纸笔作答,几张纸页便可归纳题目,而他们现在是用手脚代替纸笔,这个世界的山川云海就是试卷,相同点都是在用行动考试罢了。
而他却说小测……
真是着了魔,心都清净不下,混淆不清。
安意幽怨又起,“你玩文字游戏呢?你也没说有小测!”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抬头默默看着那人一脸似笑非笑,揣想是不是临近放假也正高兴着,直至他轻舒了一口气后,那双看她的眼睛泛起星光。
似有玩笑的意味。
“这不是默认的吗?何况这将近一个月,我并没有给你们布置作业,这还不好吗。”顾叙笑不露声地回答她。
过了几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既然你有异议,那我这次便去丞相府上拜访一下师兄,顺带看看学习成果如何。”
“哈哈……好人,鼓掌!”宣镝带着其他人朝安意欢呼,心里还记算着小账。
文杳则是转头瞪了他一眼,嗔怒道:“蠢货!闭嘴吧你!”
她也不知道在宣镝乐个什么劲儿,转头对文杳座后的人问去,“你这次难道又不回家?这么高兴做什么,他指定连着我们三个一起检查,你逃的掉吗?”
这么一说,宣镝也反应过来了,周遭还在热烈鼓掌,连忙让他们闭嘴,“别叫了,乐什么乐!”
文杳翻白眼内心暗道:笨蛋!
早就回过头去的安意又盯上顾叙,故意朝他做鬼脸,没想到对方立马摆出笑脸,那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倒显得她很狡黠可恶,竟然去冤枉他这只白兔。
她垂下头不去理睬他,抱着双臂低语:“明明就是只狐狸精!”
现在的安意怎会知道,顾叙这样笑是因为在她目光流动间捕捉到了一丝道不明的影子,思之觉得她是妖娆迷人的妖精,蛊惑他心,让他短暂失了魂,又不想对方察觉到才慌忙转变用笑掩饰那丝异样。
他觉得自己拙劣的演技会被看穿得一览无余。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就是贪恋她的容貌,真是如那晚父亲所训的肤浅。
可现实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