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的这场战斗虽然没有败于陨石，但十万人对两万人也是注定无法获胜，因为他的父亲，军队的将领，早就被策反了。

当今天子是傅聿的儿时玩伴，这个出生武官世家，从小被灌输忠君爱国思想的骠骑将军愿意为了他的君王，他的好友剿灭一切反叛。

但在更为了解局势政事的父亲眼里，民间天灾不断，民不聊生，而现在天子昏庸无能，根本不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刘秀派人接近他，几番试探交流后，将这位对天子失望透顶的将军策反。

那夜，即便没有陨石，傅聿的父亲也会在最后一刻反水，将手里的剑对准亲儿子。

天道将父子对峙的画面摆在他面前。

傅聿的眼前是父亲冰冷的刀尖，目光缓慢移到父亲脸上时，几乎怀疑这是一场梦。他质问父亲为什么，为什么要叛国！

父亲回看他的目光带着不舍和悲伤，“淮元，都怪我，给你灌输思想太过根生蒂固，已经让你看不到百姓了。”他将剑指向疮痍的大地，“你看看这个国家，旱灾蝗灾不断，百姓都吃不饱，我们的天子却还在朝堂之上一问三不知，这个国家如何能好！？”

傅聿无言以对，却还是辩驳道：“就算陛下无能，我朝又不是没有能人之辈，为何要向这帮草寇投降？”

一直以来接受的思想教育就是这样，教他的人自己却不再信奉，看向他的眼里夹杂着失望，如此讽刺、可笑。傅聿咬破了舌头，狠了心，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每个动作都带着孤注一掷地狠绝，呼吸之间全是血气。

“淮元，对不起，为了百姓，你必须死。”

利剑穿透了他的身体，又有百发弓箭一齐从天边飞过，向他射来。他已无力躲闪，任凭一根根箭将他射成筛子。临死前，他睁着血红的眼睛，直直望向他的父亲，再也没有闭上过。

那双几乎要穿透人心的眼神也落在了不同时空的张淮身上，仿佛在嘲笑他的浅薄无知。天道又给他看了那场陨石的真相，是宇宙里的一次蝴蝶效应产生的结果，这个结果让历史上少了一段父子反目的悲剧，多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战斗。

天道想告诉他的就是，祂从未干涉过三界，一切都只是按照规则在运行罢了。

念在张淮是初犯，且有渡游魂一责，他只被天道关在不周山下五十年。除了岑，没有神知道他曾经妄图改变历史。

从不周山下出来后，他找到了傅聿在人间的墓碑，是他父亲立的，上面刻着“汉骠骑将军傅聿墓”。他带了一坛牛伤酒，倒满一碗，一饮而尽，又倒了一碗，淋在墓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坛子酒留在了墓前。

离开前，他将建立起新政的大地尽收眼帘，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才是真正的历史。

“老板，醒醒！”

张淮猛地睁开眼，玉玄焦急的神色出现在视线内，他扶着脑袋起身，立马意识到自己是中了幻境，“其他人呢？”

“还没醒。”玉玄将其他人的身体都搬到了椅子上，天虫在一旁看着。

“我晕过去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

看着店员挣扎的神色，张淮想，计怀青出现在饭店的目前就是来搞事的，将他们全部拖进幻境，为了什么？拖住他们吗？那他昏过去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张淮拿出手机翻看信息，西王母发来消息说找到了文阳道人，是龙虎山的人，张道陵的人。他还没来得及惊讶，随即看到紫姑发来的消息，不可置信地仔细阅读了好几遍，怔愣在原地。

【北斗文曲星、禄存星、破军星，南斗天府、天梁、天机星，陨落了！】

这是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就在刚才，她又发来一条：【是张天师，都是他干的，他反了！】附了一张画质模糊的照片，拍摄内容却让他感到心惊。

“玉玄，”张淮语气干涩道，“外面怎么了？”

“没怎么吧……”玉玄边说着推开店门，屋外的画面映入眼帘，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神灵降世，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