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可予近期很舒心。
老公事业有成，从小皮到大的儿子到了年纪也变的懂事，大概是因为下学期开始就迈入高三，血脉觉醒。
白榆最近确实乖，反正杨可予是没再收到他逃补习班的消息，放学了就乖乖地去补习班上课，作业保质保量地完成，虽然还没达到杨可予心中答对率百分之百的要求，但也相对稳定。
按照这样发展，考个名牌大学不是梦。
心情好，想起很久没有带他出去吃饭，挑了个周末去个好餐厅，杨可予一路轻快地哼歌。
白榆眼观鼻鼻观心，发现他妈今天心情真的不错，咳嗽一声，把椅子拉近。
“妈。”
“干嘛？”杨可予摆弄头发，“还要加什么菜？”
“哎呀不是这个。”白榆讨好地笑，“你之前跟我说小时候我和于泯星都喜欢萤火虫，还能多透漏点吗？我记不得了呀。”
话题忽然拐到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杨可予动作稍顿：“……是有这么回事，你现在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白榆说，“小时候的事情我哪还记的那么清楚。”
自家儿子从小就皮，要真能记住那么多事，杨可予才觉得是个天才。
“小时候看到什么专门讲这类昆虫的纪录片，你们两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去看，还买了好多萤火虫玩偶啊玩具啊，喜欢的要死要活的，现在长大了跟我说不记得了？”
提起小时候，杨可予不自觉放远目光，“那些东西搬家了你又不玩了，搞的只和于泯星在一起玩的时候才喜欢萤火虫似的。当时带那么多占位置的玩具到新家还花了不少功夫，我想想就来气。”
她边说，边用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白榆的脑壳，惹的后者立刻抱头。
“是吗？哈哈……”白榆被弹了也止不住笑，“妈，现在哪还有萤火虫啊？”
“萤火虫？十几年前环境好，去偏一点的乡下还有，现在嘛……够呛，估计全都死光了吧。”
菜上齐，白榆心里揣着事，吃了个七分饱就撂下筷子拿手机搜萤火虫。
和杨可予说的差不多，由于栖息地丧失和光污染，城市地区的萤火虫已经急剧减少，几乎看不见。但在潮湿闷热无风的地方，还是有萤火虫活跃。
但萤火虫活跃时期是六月中旬到七月上旬，现在的桉城才刚迈入春天，萤火虫只在特定温度和湿度下羽化，现在这个月份，它们还是幼虫或蛹，深埋底下，根本不发光。
白榆看的心凉了半截，不死心地继续在网上搜有没有萤火虫可以卖。
有几条帖子回复了他的问题。
这个季节要是网上真有店铺挂“活体萤火虫”链接，大概率是预收，写着六月发货或者天气转暖发货，三四月下单根本不会寄。
还有小概率是骗局，如果发货地是南方，收到的可能是面包虫或普通甲虫，有很多商家投机取巧，拿其他虫子冒充萤火虫。
白榆不甘心自己的计划就此泡汤，用自己毕生所学骗杨可予说自己想圆个小时候没看上萤火虫的梦，现在就想看。
杨可予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听完：“停，行了别扯什么圆梦了，不就是好奇觉得好玩吗，小时候就好奇心害死猫，非要爬上树去看树上是什么东西，当天就进医院急诊，被马蜂叮了好几个大包。”
白榆一脸被拆穿的心虚。
杨可予还是同意了，相比白榆她更不了解什么时候有萤火虫，回家就打电话给白沅。
“老公啊，你儿子想大半夜的看萤火虫，国内这时候根本没有，你看你能不能从国外买点回来给他玩？”
白沅摁了摁眼角，叹气：“老婆，不是我不想卖，所有活体昆虫未经过审批都是禁止携带入境的，你怎么会想到这茬？”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杨可予外放，在卧室里点了助眠香薰，语气放软，“那你还有没有国内认识什么人养萤火虫的？我们买下来。”
白沅想了想，在第二天的餐桌上给了结果。
“我倒是认识一个博士有这个爱好，养在人工温室里的。前段时间他说萤火虫太难养，这刚好是最后一批。”
白榆立刻坐好：“真的？能买下来吗？用我的压岁钱行不行？”
为了萤火虫，白榆搜了一整晚相关的帖子，愣是没找到一个可以在三四月见到萤火虫的办法。
白沅挑了下眉，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你先告诉我，买萤火虫真是为了好玩，不是干什么其他事吧？”
“当然不是。”白榆笑的一脸乖巧，“我就是想看。哎呀爸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都说是我认识的人了还买什么，人家正好不想玩了送给我。”白沅勾勾嘴角，很骄傲，“你爸我的人脉在这呢。”
“不过你要看最好就这两天时间，晚上六七点的样子要把萤火虫带到户外，温度差距大，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对了，你外婆过段时间也要生日了，到时候带点礼物去看她，把自己提前收拾收拾。”
“……白榆，你有在听吗。”
“嗯嗯嗯。”
·
“于泯星。”
“于泯星？”
“于泯星！！！！”
“啊……啊？”于泯星缓慢抬头，“我在。”
“你干什么呢，叫你好几遍了都没反应。”钱麓随手开了瓶可乐，“周五周六回去没睡觉吗？”
于泯星摇摇头，怎么可能不睡觉，要是没有那则噩耗，他能在通宵后一连睡上十几个小时不带醒的。“睡了。”
“睡了怎么还这么没精神，眼睛里都红了。”钱麓很关切地坐下，递给他一杯橙汁，“是出什么事了吗？”
出事了。
特别特别大的事。
于泯星心里这么说，嘴上又是另一套，“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闭上眼不再交流，钱麓还招呼人给他拿了热毛巾放在眼睛上敷。
心里压着一座大山，于泯星做任何事都觉得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