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欲言又止:“不,没什么……”
穆神情执著:“中将,刚才的话究竟是何意思,还望您明示。”
微微叹了口气,犹豫少许,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司那忧郁的目光里充满感慨:“我原本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你,但是事到如今,此事的确已经牵扯到已故的史昂上将。因此……恐怕我无法再继续向你隐瞒下去了。事实上,有一位至今依然未知的、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曾将你本人常年深度催眠。对方通过事先以黑客程序,将某些特定催眠符号植入你电脑中,以此反复对你进行心理暗示。这段时间来,通过这种难以察觉的方式,他们已暗中从你手中,源源不断地获取了不少军事情报。甚至就在不久前,对方利用你在催眠之中,半夜潜入沙加的公寓,对关键证人温特医生进行暗杀。好在该暗杀行动最终被我们所成功化解,而沙加亦通过反催眠方式,有效解除了对方常年对你实施的心理暗示。事后,我曾嘱咐当时在场的沙加与阿布罗迪,让他们不要对你告知实情。我本以为此事会就此结束,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安全局不知从何种途经得知了此事。几天前那位格林局长更是对我发出了威胁。声称他们已经掌握了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你被催眠操纵的事件,是史昂上将在幕后一手策划所为。毫无疑问,我们都知道这纯属污蔑,上将他光明磊落,决不会做出这种事。而那些所谓证据,必然为安全局所一手捏造。然而,格林局长却丝毫不顾我的强硬态度,执意要将这些所谓证据透露给新闻媒体,就此昭告天下。企图以此诬陷上将,诋毁其身后名誉。坦白说,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些证据是捏造的;虽然我们也都坚信清者自清。然而,倘若这些经过精心伪造的证据一旦公布,那么那些史昂上将曾经的敌人、那些多年来对上将心怀不满的投机分子,这些人届时必将蠢蠢欲动,大肆利用这次事件加以渲染,以达到诋毁上将名誉、令其身后蒙辱的目的。坦言说,到了那种时候,所有人众口一词,积毁销骨,纵然我再如何为上将辩解,恐怕最后亦终将百口莫辩,于事无补了……”
听完这些,穆顿时僵在了原地。
眼里的震惊无法掩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司。
对方刚才的那番话,无疑具有强悍的震慑威力,令此刻的他顿时备感无措。
无论如何,穆万万不曾想到,本人亦精通催眠术、身为医生的自己,竟然会被他人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催眠,甚至长达数月之久。
从而彻底沦为他人,暗中操控利用的工具。
更重要的是对于这一切,他本人迄今居然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甚至如今,还被对方设计陷害,连累已故恩师。
在如此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下,穆当场心乱如麻。
默默走上前去,中将轻轻拍了拍部下肩膀。
此刻,上司的无言,承载了很多。
“请您放心,中将……”
良久,轻声开口,穆凝重的声音,低沉无痕:“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穆背后,夕阳的阴影下——中将英气的唇角,悄然勾勒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 * *
夜色低垂,车窗外的霓虹,星星点点倒影在沙加眼底,深意渐浓。
“叮铃~~~~~”
行驶的车里,手机响了起来。
扫了眼屏幕,一手握住方向盘,沙加接起了电话。
“沙加,是我……”
沉寂片刻,手机里传来了穆那略显低哑的声音。
沙加随即淡淡问道:“今天有何进展?”
电话里,对方口吻平静:“进展不大。今日我再次对温特医生实施了深度催眠治疗。由于她本人在主观上的强烈抗拒,我们目前对她实施的治疗终将是个漫长过程。”
闻言,沙加淡淡道:“这段时间暂时有劳你看护她。过段时间,我会在适当时候接她回来。”
“沙加……”
线路那段,穆声音黯淡:“这件事,正是我接下来打算对你说的……今后,我恐怕无法再替你继续照看温特医生了……”
沙加剑眉不禁一蹙:“为什么?”
“没什么……”
电话里,穆声音低沉:“你不要问了,与别人无关,只是我个人原因。半小时前我给患者注射了镇静剂,现在她已入睡,等下你便过来接她吧。我知道温特医生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她的以往记忆,对于解开一系列谜底至关重要。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会最终找到答案……”
闻言,敏锐地预感到事情不妙,沙加立刻追问道:“那么你呢?你要做什么,你又要去哪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轻轻地,穆声音怅然:“真的没什么……沙加,对不起,你托付给我的任务,我终究没有完成……”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厉声打断对方,霎时心念电转,沙加蓦然惊觉:“难道是中将?中将去找过你了,是吗?告诉我,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