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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有耳不听无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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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着棉鞋紧张地在原地跺了几下,撒腿就朝他跑了过去,眼瞧着她一脚踩在了一块压实的雪地上,打了个趔趄,手臂上被一股外力拉去,紧接着就是眼前一片黑暗,毛茸茸的裘氅将她的脸包了个严实。

随后,他的身子低了低,让她的脑袋可以勉强越过他的肩膀,耳边伴着咳嗽的呼吸热烈和轻柔的话语,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我还听着呢......”

毫不客气地把下巴重重压在他的肩膀上,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身子,翻着眼睛看向头顶的万里无云万里天,纯净的蓝色,和抱着她的人比起来,同样的让人沉浸。

“我知道......你一定很累,因为我见不到你的时候,你在我心里每天跑来跑去......”圈着她的手臂收了收,耳边传来他的轻笑声,“每天跑来跑去,每个时辰跑来跑去......”她肩膀上的重量也越来越沉,而她也较劲一般用自己的下巴压低他的肩膀,“每一秒钟,都跑来跑去......”

“我再累,也没有你累......”

“你累!你......你......筋疲力尽!”

“......”

托起她下巴的那个肩膀,就这样治好了她的颈椎病。也让她觉得紫禁城平日呵口气都仿佛能听见冰裂细响的天空,今天有种不一样的澄澈,让她忍住不想拘来一捧尝尝,是不是像蓝色夏威夷鸡尾酒一样醉人……

当允祕的靴子落在养心门里以前,阿克敦已经在大殿外的冷风里躬身低头等候了将近一个时辰,此时再转头看看养心门外站立不安的高斌,好像自己养病期间错过了一些邸报上不能通报的事情。

阿克敦见允祕走到殿前来,简单行礼问安,窥着允祕耳根面颊微红,隐隐眉梢唇角暗含喜色,问道:“王爷身子大安,今日是向皇上请安的罢?”话音刚落,养心殿的传话太监掀帘来殿外叫阿克敦入内次对。阿克敦犹豫着看了一眼諴亲王允祕,略略颔首便进了大殿。

少顷,传话太监又传允祕与高斌入内,加上原先在暖阁里的军机大臣马尔赛,见过君臣之礼后雍正大人给四人赐了座。

雍正大人向来性子直,扫视坐下四人道:“既然你们几人凑得巧,那朕就一并说了。苏北加上杭州的洪灾虽说不是同因,但是同祸,那......朕就先说说你阿克敦,前事不计,治水有功,经朕核查堤上抢粮你却难辞其咎!”

阿克敦面上惊凛,急忙起身跪地请罪。一旁的高斌见状更加坐立难安,一起之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双手颤抖着握紧了自己的朝服衣襟。

杏黄云头鞋在暖阁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渐渐深锁,“记得康熙五十六年朝鲜僖顺王有疾,你为使臣携药入朝鲜赐之。回来后,圣祖皇帝问你若李焞薨,王子之中谁堪大位,还记得卿如何作答的?”

跪在地上的阿克敦言语迟疑半晌,再叩首后回道:“回禀皇上,奴才禀圣祖皇帝的是奴才乃外臣不敢妄议他国储位,圣祖又说准议,奴才便回,朝鲜国王子之中当嫡长子莫属......”

“是了,嫡长子......好一个嫡长子,可惜......可惜......”雍正大人连连摇头叹息,“如你所言,朝鲜国王世弟李昑继位时,朕派你行册封礼,回来后朕又问你,李昑可堪王位?卿又是如何作答的?”

“......”阿克敦伏地声音微颤,似不胜惶恐,“奴才愚钝!”

雍正大人忽然含笑,招手让小太监将阿克敦搀扶起来,“朕记得你说李昑为王,必是善思善行,有仁厚之德。可朕觉得固然他有为君之德,但他柔懦无能,权移于下!朕今儿个便问问你们,在本朝内若是弃君权于下,列位觉得朕该瞧谁的脸色合适?”

一问之下,暖阁内置若空室,碳火燃烧的细微爆裂声充耳若雷,附和着每一个人的心跳......

不管阿克敦当年有没有把握住康熙大人和雍正大人的两次问话的重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是结结实实在帝王心理的灰色地带打了个擦边球......

也不管高斌是受了谁的谗言,萌生出的那些中立意图,在雍正大人看来是否形同结党。

结果是离开养心殿的三人中只有马尔赛脸上挂着得意之色,觑着高斌和阿克敦面露忧虑的样子,更是傲气高长,“哼,真是对不住二位,皇上问话儿我没帮上腔。不过,二位别怕,待有朝一日我带兵平了那李朝藩国,便再无那帮汲汲营营之徒。”

高斌和阿克敦如何听不出马尔赛指桑骂槐,阿克敦想要反驳几句又被高斌拉住,二人怒目鄙夷盯着马尔赛大摇大摆走远。

“你拦着我做什么!这厮仗着进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猢狲子上树,爬了几尺高不知自己姓甚!”阿克敦甩开高斌的手,怒火中烧开口大骂,丝毫不顾及自己大学士的身份。

“阿大人不必在意,同朝为官以和为贵嘛。再者说,皇上也未明谕斥你我有何罪责,何故再和他一般计较。”高斌好言相劝着。明面上是在说服阿克敦不要生气,其实私心里只是想快些息事宁人,免得被养心殿的人听了去,再被拉下水,被问一个攻讦辱骂同僚的罪名。

阿克敦收敛怒气,忽然想起刚才东暖阁里高斌紧张的样子,心中生疑,问道:“皇上问我堤坝抢粮有过,那你怎的瞧着胆战心惊的?前不久你升迁至河东副总河,可是有旁的不能明言的干系......”

就像雍正大人教育思路,今天的君臣问答课堂上,已经给他们在隔壁李家朝鲜的臣子们身体力行的反面教材上画了个重点。如果说明面上雍正大人是在给阿克敦提醒儿,倒不如说是借着阿克敦的口杀鸡儆猴,为自己和高斌之间那道焚毁的密折,所造成的君臣情意兼秦晋之好的裂痕,最后一次重申自己不容置疑的位置。

不谙雍正大人真意的阿克敦只能回家继续拍桌子叹气:“若四阿哥不将赈灾粮食留下大半,何至于后来遭灾民涉险哄抢!”

“阿嚏!”一个唾沫星子横飞的喷嚏朝着素德就喷了过去,素德气急,扯过某丫头怀里的貂皮子,没好气地进了殿内。

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素德肯定又在玉录黛面前把她骂到一文不值。不过她才不在乎,因为今天她药到病除,精神百倍!再也不怕颈椎疼,虽然她的王爷不是骑着白马来的,垂杨也还是光秃秃的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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