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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章 情知此后来无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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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我和它交流有障碍!”

“呵......那只狸花猫脖子上的红头绳,难道不是你系上去的!”

“......”

在最后她与四阿哥不友好的协商下,她被罚站墙根儿四天。

脑袋上顶着四阿哥的折扇,瞧着他拿着一卷书坐在炕上读了起来,随着桌上的塔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加上四阿哥弘历清朗的读书声,让她仿佛又回到了课堂上,体验到了祖宗思想及三观带来的强效安眠效果。

刚读到‘苟焉以入人为志者,人亦入之矣’,外头院子里只听一太监道:“奴才内务府管事太监,奉命给四阿哥送侍奉的使女!”站在墙根下一团浆糊的大脑控制不住困意,脑袋来回晃来晃去,终于是将四阿哥心爱的折扇晃到了地上,吧嗒一声将她从困意里惊醒。

听见东西落地的声音,四阿哥敛了读书声,将手里的那本《春秋谷梁传》重重摔在炕上。某丫头被摔书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拾起掉在地上的折扇,仔细摩挲,检查有没有被摔坏的痕迹。还没没等她检查完,手里的折扇就被四阿哥抢了回去,拧起的眉头透着不悦,愠恚道:“进来!”

院子里那个身着宫装的女孩跟在内务府主事太监身后走进屋内,低着头眼神惶惶,局促不安地偷偷绞着手指头。头前太监躬身朝背对着自己的四阿哥,回禀道:“奴才给四阿哥请安了!这位是新上任的苏州织造高斌的女儿,名叫高徽玉。今儿起就是四爷身边儿的近侍使女了,针黹女工是拔尖的,粗通琴棋书画,闲时也可为您解个闷子......”内务府主事太监顿了顿,抬眼瞥了一眼跟四阿哥面对面站着的乌拉·思春,又补充道:“这高徽玉最是办事利索,规矩通透,绝不会给主子添......”

还没等那太监口中的‘堵’字飘进他的耳朵里,沉闷的声音便响起:“知道了,下去罢!”内务府主事太监闻声脊背一凉,从四阿哥不友好的口气中,解读出了一些危机感,赶忙将熹妃交代的后半段话咽了回去,匆匆带着高徽玉告了退......

“人,奴才先带回内务府学规矩,教导出眉目再给四爷送过来……”

日精门外的拐角下一个年长的宫女正来回踱步,面色焦急地时而不住张望,见内务府主事太监从毓庆宫前街走来,急急迎上去问:“如何?”主事太监勉强点了点头,不住擦着额头上的薄汗:“四阿哥像是不悦,但使女的事成了,姑姑可以去回熹妃娘娘的话了。”年长宫女立即面露喜色,从衣袖里掏出一两黄金塞进主事太监手里,“好!辛苦中贵人了!奴婢这就去回熹主子的话儿,少不了道几句您的好处!”

再普通的物件如果镶上金边儿,那就变成了不普通。人也不例外,即便是包衣奴才出身,如果运气好踩到了别人的肩膀登高望远,就会有一群人蜂拥而至,跳着脚要跟你一起看风景畅谈人生理想,然后再商量着如何实现自己的宏图伟愿。高斌作为新上任的苏州区域间谍,风云变幻中一跃成了雍正大人的心腹大臣。自己未出嫁的儿女变成了香饵,引得无数金龟争相抢食......

深谙这个道理的某位亲王早已经在高斌离京上任的前一个月,就去八旗都统衙门摁着将统报后的秀女名册扒了个底儿朝天。衙门协理参领一路追着他到门口,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放:“爷!奴才求您了!规矩不能坏,这高大人家的闺女是统报落了榜的。您这将这造案册子拿走,回头圣上怪罪下来,奴才担不起......”

二人立在衙门口,任由衙门协理参领撕扯着他的衣角,身子纹丝不动,凉凉地道:“不用我替你翻翻《大清律例》,瞧瞧瞒报秀女是什么罪罢?高斌想带着女儿上任......苏州织造的油水他还没捞到,你倒是跟爷说说他高斌是用什么贿赂的你这个协理参领大臣!嗯?”最后一个疑问的声调,如同一根拐了弯的针,刺进协理参领的耳根子里,只好摇了摇头,连忙松开了手......

黑缎方头靴踩上马镫,手握缰绳,一个翻身利落越上马背。八旗协理参领仰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諴亲王,阳光侧映着的眉目,不知是阳光刺目,还是諴亲王与生俱来的高贵神情,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使劲眯着眼睛,拱起手朝马背上的人再三恳求:“諴亲王,您可怜奴才,高斌只是跟奴才说那高徽玉左肩上有一块幼时留下的伤疤,实在是过不了初选的,奴才并未收受贿赂啊!”

低头,目光落在八旗协理参领那张‘可怜可怜我吧’的脸上,故作肃然地微微弯了身子,悄声说:“哦?如此说来,高大人家的闺女是你亲自验下了的?”

听完了他的话,八旗协理参领扑通跪地,一通叩拜,“王爷切不可曲解了奴才的话儿,辱没秀女可是死罪!”

自从人类社会跨入父系氏族社会以来,女人渐渐成为了男权统治下不可分割的财产。在这最后一个“动朕财产,砍你脑袋”的时代,凡是没被皇帝BOOS挑选过的,都属于国有财产。

马背上的人立直了身子,隐藏在箭袖里的手挽紧缰绳,挥斥马鞭扬尘激土驾马而去。只留下跪在八旗都统衙门口儿一肚子愁苦却张不开嘴的协理参领,拆散了骨架似地跪坐在地。

藏在衙门里头一直偷听的人见諴亲王消失在街口,才急忙从衙门里跑了出来,搀起协理参领,气急败坏地问道:“我是怎么叮嘱你的!如何能让他夺了高徽玉的案册去,现在你让我怎么跟十六爷交代!”

协理参领见都统将罪责一气儿压在自己身上,赶紧摆手道:“大人,话儿不是这个理儿。十六爷下官没见着,今日衙门门房来报小王爷来了,您只匆匆告知下官不可将高大人千金的案册交给小王爷,前后原委下官不知情......”

“得!得......说一千道一万,左右还是被他给抢了去了!”八旗都统满脸不耐烦,使劲甩开搀着协理参领的手,转身朝衙门内走去。

“小王爷刚才可是说了,说咱们瞒报秀女,要是他告到御前,那咱们八旗都统衙门全得遭殃!下官可听说苏州织造贪墨案,可是有小王爷参奏的!”协理参领追在都统身后,边跑边叫嚷着。

“住口!谁告诉你八旗衙门瞒报秀女?选秀在春末夏初时节,现在只不过刚过了统报,偶有失察也是不掉情理的!再有胡言,当心你的顶戴!”此时的八旗都统源自北方彪悍民族的血统,感觉已经快要涌动到极点,额头的青筋隐隐暴起,回过身两步跨到协理参领面前,眼看手指只差半寸距离就要点在了协理参领的脑门儿上。

协理参领委屈着张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索性用力跺了跺脚。气自己两只空荡荡的手里,没有和硕亲王那般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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