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大清囧事 >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星河欲转千帆舞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星河欲转千帆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刚踏进五阿哥的院子,抬头就看见一柄棕竹股雕花绘水墨松柏的折扇遮在五阿哥的鼻梁上,站在寝宫门口的台阶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不怀好意地瞧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挪着脚下的步子一点点往来的方向后退,又被折扇后飘出的声音拉了回去,“想打退堂鼓了?太医院的院案还一笔一划记着你的罪证,你也不想爷拂了你家主子的面子罢?”

后退的脚丫子顿了一下,思考了半天将退后的半步又收了回来……拽了拽挂在肩膀上的包袱,抽动着嘴角苦情着笑了笑,“嘿嘿,那个书里不都写了,远亲不如近邻,这么久的邻居……有难同当,有福……”折扇上方露着的那双眼睛狠瞪了她一眼,折扇后继续飘出一个带着疑问又有些警告的音调,“嗯?”这个音调拖着长长的尾巴提醒着她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工作生活……

脖子往后一缩,把脸埋在铺盖卷里,小声嘀咕道:“有福你享,有难……有难我当啦!”

在这个时刻都要承受来自站在金字塔尖儿上的人赋予的压迫的工作环境,渐渐地她学会了屈从,哪怕一个眼神儿,一个音调,都让她学会了寻找警戒线的位置,不能触碰,不能越界……这个生存技能不仅限于她的职业生涯,还有她某些萌芽的爱情……虽说她是五阿哥院子里的常客,但多数的做客时间都用来了扰民。听说她被五阿哥拉来将功折罪,除了必要的交流,五阿哥院子里其他的太监宫女自动开启了静音模式……

打发完弘昼,爬进寝室将怀里的铺盖卷扔在炕上,坐在炕沿儿上的小宫女绿筠手里正绣着一方棉帛绷子,抬起眉头瞥了她一眼,冷言冷语道:“离远些,那边炕尾儿铺炕去。”时不时把捏在手里的针尖在头发上磨几下,接着针线十分灵活地穿过棉帛绷子的经纬,三两下那只棉帛绷子上的小兔子耳朵便勾勒出了轮廓。盯着她手中的绣活看了好一会,脑子里想起罚站那天,内务府的太监似乎说过那个叫做高徽玉的女孩也会做同样的手工。不管怎么说,她莫名有种要被人顶替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面临要失业的感受过于真实。

心不在焉地整理着炕铺,思考着是否有必要提高一下自己的行业竞争力,可是作为在这个时代连生存技能都落后的人,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总不能在雍正大人面前来一段对他本人执政十三年的即兴吐槽吧?如果真的付诸行动,恐怕就不止是丢饭碗,恐怕就是丢脑袋的问题……

最终还是在惶惶不安中,下定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决心!

当她捧着那只填漆石榴花纹托盘再次出现在五阿哥弘昼的面前时,已经是晚膳过后。站在五阿哥弘昼的书桌前,一册《西游记》正翻扣在书桌上,凑近了一看,书封上星星点点的油渍以及边边角角都已经有些破损卷起。想不到五阿哥弘昼还是个废寝忘食的小说迷,竟然觉得他比未来的乾隆大人要懂得中华文化IP将来的主要发展趋势,在心里为五阿哥手动点了一个赞……

见站在桌前的人一脸“人生知己”的表情,不禁狐疑地挑了挑眉毛,隔着书桌直接将她手中托盘里的枇杷果端了过去,随手捻起一枚果子,咬下去道:“唔……你瞧什么呢?吃错药了?”正准备咬下第二口,嘴角咧开的角度牵动了过敏的红疹,忙扔了手中的果子,虚捂着嘴,不停地倒吸凉气。团起的眉目怨愤地看着那个反应慢半拍的丫头,朝她挥舞着另一只手叫道:“嘛呢!瞪着俩眼珠子没瞅见爷嘴疼么!还不快去拿药汤给爷擦擦……”

“……哦。”应完声就跑到小膳房门口,一脚踢开膳房门,端起热在碳炉上的药锅子就往回跑……端在手里的药锅子的热度在手上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烫烫烫!呼呼......好烫啊——”拖着烫手的尾音儿一路百米冲刺跑向五阿哥的书房。

眼见着滚烫的药锅子哐当一声儿就撂在了自己的书房门口,端锅子的人使劲儿地朝自己摊开的两只爪子吹气,嘴里不时为自己加上几个音儿的伴奏:“嚯嚯嚯......呼呼呼......”见她那般狼狈的样子,用手里的那本《西游记》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那生怕咧大了嘴而克制的笑声飘进她的耳朵里,“呵呵呵......臭丫头,遭报应了吧!哎呀......呵呵呵......”

话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但是在经验教训面前,她还是选择了对弘昼嘲笑她的样子进行了视而不见。重新捧起地上温度有所下降的药锅子,将药汁倒在一只青釉描金葡萄纹平口碗里。左手捧着碗,右手攥着纯白色的脸巾,挪到五阿哥跟前儿,受到自身三级残废身高的限制,半仰着脖子对他说:“劳烦您坐下吧,站着挺累的。”弘昼眯起眼睛,弯下身子将自己手里那本《西游记》隔在他和她的下半张脸之间,被书遮挡起来的嘴唇轻轻抿起,朝一侧挑了挑斩钉截铁抛给她两个字:“就不!”说完就又立直了身子,继续瞪着她那张渐渐失去表情的脸。

面对“人不犯贱,天诛地灭”的五阿哥弘昼,此刻觉得为这个国家挑选靠谱的继承人,雍正大人是有多么的任重而道远!关于雍正大人的密储制度,某人在课堂上曾经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假如藏在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建储匣被老鼠用来磨牙,等到雍正大人归西,继承者的身份是否真的正大光明又将成为一桩千古悬案呢?想到顺治大人亲笔写下的匾额,被自己的孙子用来藏国家机密文件,不知道他是会夸赞自己的孙子聪明呢还是会骂他对“正大光明”四个字怕是有什么误解呢......

不管怎么说,最终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人选,反正不会是现在她面前吃豌豆过敏的人。

弘昼把书随意撂在桌儿上,腰背立得直挺挺的,微微扬起下巴,“得了,别在那杵着了,赶紧给爷上药。”忍着想要把脸巾甩到他脸上的冲动,仰着脑袋看着他那副“有本事你打我呀”的表情,将脸巾在药汤里蘸了蘸,又向他走近了两步,奈何她的头顶还是只能和五阿哥弘昼的肩膀齐平。试着踮起脚尖,努力将自己的脸往弘昼脸上凑......

低垂的眼睛看着她抻着爪子在自己嘴角敷衍地擦拭,她那张倔强的嘴此刻撅得比他肿起的嘴还要让人觉得不舒服。回想起昨天执意要跟四哥要了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体验每天隔壁传来的叫骂内容实现在自己身上究竟是什么感觉?还是为了在乏味的紫禁城生活中平添几分苦辣辛酸?恐怕都不是......他只是想知道是否自己也会和四哥一样,每次下了书房走在到毓庆宫外的长街上,听见墙里面传出来的那些自我陶醉的跑调歌声和与太监们的斗嘴声时,都会不自觉地发自内心地露出那般安宁的笑意。

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擦来擦去,不去再管是不是痛,是不是痒......就这样呆呆地盯着她那张皱着眉头,撅着嘴写满嫌弃的脸,忽然觉得药汤的味道并没有昨天那样刺鼻……

“奴才回事!”

门外传来回事太监的声音,感觉自己的思绪瞬间被拉一只无形的手扯了回来。脸上的神色微怔,随即干咳了几声,道:“咳咳......什么事,说......”

“皇上口谕,初六日于射殿举行射柳典仪,请五阿哥得空到上驷院挑选配用的马匹。还有武备院差人来问,您的弓是不是要重新上弦?”

“知道了。弓弦不必换了。告诉武备院,笴子务必做直些,免得让爷在赛场上白白失了准头。”

“嗻!奴才告退。”

听见门外的动静消失,拍开她半举在空中的手爪子,朝她摆出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初六,后天。不知道爷这张脸面圣该怎么跟汗阿玛回奏......”然后,又抛给她一个带着威胁的眼神,“你说爷要不要据实上奏?还是你给爷想个法子把这些疹子......”

她以最快的脑细胞运转速度想象了一下雍正大人的让侍卫把她拖出午门斩首示众的画面,使劲儿摇晃着脑袋,“别别别别!放着我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