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被怼得缩了回去,不敢再吱声。
时隔一年,教室里的少年们气质都发生了蜕变。
秦冬手握士里门军校的提前邀约,整个人越发自信张扬。
而许清琼截然不同。
褪去了当初的青涩窘迫,经过一年苦读沉淀,她眉眼沉静从容,周身透着一股踏实的气质。
当然——除了那头仍旧花花绿绿、像乱鸡毛似的彩虹头,多少有点出戏。
楚虹好几次看着那一头五颜六色,欲言又止。
统考在即,军校又向来注重仪容仪表,这么夸张的发色太惹眼,很容易招来麻烦。
许清琼当然知道楚虹的顾虑。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当然也想把这头鲜艳的头发处理一下。
可问题是,原主不知道用的什么特制染剂,整整一年风吹日晒加日常清洗,这头彩虹色愣是一点没褪,鲜艳如初。
有一说一,这个染发剂厂家真是实在啊!
最心酸的是,这一年下来,许清琼依旧很穷。
“老师,染头发要花钱,我没钱啊。”日子过得紧巴巴,每一分钱都要掰着花,许清琼实在舍不得掏一笔钱去理发店染黑。
这天课后,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楚虹终于停下脚步,站在许清琼桌前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我给你钱去染。”
不等许清琼推辞,楚虹便直接拎着她,不容拒绝地将人带去了校外的理发店。
理发师是楚虹的老熟人,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盖色,就只随手调了几种染膏,埋头捣鼓了几下。
直到一连换了好几种遮盖染膏,反复操作,许清琼的头发愣是纹丝不动,还是那副鲜亮的彩虹色,一点新颜色都上不去,理发师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理发师懵了,放下工具:“见鬼了。”
他捏着许清琼的发丝翻来覆去地看,满脸不可思议:“我干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事,这颜色为什么怎么染都盖不住?”
理发师松开手,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这怕不是天生的吧……”
“不可能。”楚虹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学生档案看过许清琼的大头照,照片里明明是一头干净的黑发。
就在这时,许清琼忽然弱弱地冒出一句:“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那张黑发照片是P的?”
许清琼被理发师这么一提醒,脑子也有点转过来了。
对啊,什么染发剂一年了还不掉色?天天洗头都洗不掉,这质量要是拿去量产,理发店老板得连夜改行。
万一哪天她想换个发色……岂不是还得等这茬头发重新长出来?
楚虹眼皮跳了一下:“就算这是你天生的,那也该能覆盖新颜色吧?哪有染发剂盖不住原生发色的道理?”
理发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排整整齐齐的染膏罐,又抬头看了看许清琼那颗依旧鲜艳夺目的彩虹脑袋,沉默了足足三秒,最后吐出三个字:“……盖不住。”
楚虹盯着理发师,理发师也盯着楚虹,两个人脸上写满了同一种困惑:这到底是什么邪门头发?
理发店的染发计划彻底宣告失败,理发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楚虹不死心,干脆直接把许清琼拽去了联邦公立医院,做了一套全面的毛发检测。
一系列精密检查做完,报告终于被推到两人眼前。
拿到报告后,楚虹神色复杂。
“居然还真是天生发色……”活这么多年,楚虹就没见过有人天生是斑斓绚烂的彩虹发色,实在太过违背常理。
而且这个彩虹头还是个犟种,居然没有办法染色!
这还是人类应该有的头发吗?楚虹大受震撼。
但转念一想,楚虹又渐渐平复下来。
这一年来,许清琼带给她的惊喜、意外与离谱实在太多,她早就被刺激得习惯了。
也罢。
许清琼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楚虹将检测报告折好,递到许清琼手中,叮嘱道:
“这个报告你好好收好,之后考上军校,第一时间交给招生处。”
她无奈看了眼许清琼那头鲜亮张扬的彩虹头,补充道:
“不然按照军校的仪容条例,他们很可能直接把你这头头发剃光。”
许清琼脑海里瞬间浮现自己被剃成光头的模样,浑身轻轻抖了一下,赶紧将体检报告折好,仔细塞进了书包最安全的夹层里。
光头还是算了!太丑了,绝对不行。
……
升学统考的前一夜。
许清琼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收进包里,确认没遗漏什么,然后摸出光脑,点开了置顶对话框。
置顶框里只有一个人,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昵称也空着,干干净净得像一张白纸。她点进去,打字:
"老板,我明天要考试,所以近期不能帮你处理作业了。"
消息发送成功,界面很快就显示已送达。
许清琼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对方头像还是灰的,没有亮起来的迹象。
看来是不在线。
不过许清琼并没有在意,而是随手灭了光脑,搁到枕边。
这位老板一直都神出鬼没,在线是稀罕事,不在线才是常态。
一年前,她在三天内准时交付了那批星舰学作业之后,这位神秘老板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冒过泡。
久到许清琼以为这人再也不会出现,甚至还为此心疼过好一段时间。
那么大方又不挑刺的老板,真的太难得了。
可心疼归心疼,日子照样得过。
许清琼后来又陆陆续续接了几个新老板的活,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但是有了对比之后,她越发想念这个神秘大老板。
新老板们没一个省心的。
有的一毛不拔,恨不得让她白干。
有的满嘴跑火车,需求变来变去,今天要东明天要西,最后拍板说还是用最初的版本吧。
还有的跟催命鬼似的,凌晨三点发消息问进度,天没亮又嫌交得太急质量不行。
许清琼被磨得没脾气,夜深人静赶工的时候,脑子里总忍不住冒出同一个念头——
还是那个神秘大老板好啊!
她真的很想念神秘大老板啊!!
如果老天有眼,就请把她亲爱的神秘大老板还回来吧……
大概老天真的听到了许清琼的祈愿。
三个月前,许清琼正在赶一份新老板的急单,光脑叮地响了一声,她随手划开,本以为是催进度的消息,结果一看来信人,整个人直接愣住。
“合作继续。”
许清琼盯着那四个字,揉了揉眼,把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不是眼花。
熟悉又陌生的灰色头像旁边安安静静躺着那四个字,隔了快一年,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是那个大老板。
许清琼鼻子一酸,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回来了!那个给钱爽快、不挑刺、不废话、不半夜夺命连环call、不改需求不改方案不改口的神秘大老板,回来了!
许清琼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恨不得隔着屏幕给这位老板鞠三个躬。
什么叫人类高质量甲方?这就是!什么叫老天开眼?这就是!
她就乐意给这样的老板打工!!
许清琼深吸了好几口气,把冲上头顶的热血压下去,手指悬在光脑屏幕上停了半天,翻来覆去琢磨该怎么回。
太热情吧,显得不稳重。
太冷淡吧,怕把好不容易回来的老板吓跑了。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憋出两个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