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宋佳穗一直没有回复，任由它躺在手机里头，直到要和言雨婷去露营的周五，才回过去几个字：我想一想，下周给你答复。

言雨婷的哥哥正好在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打来电话给言雨婷，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校门口，让她们回宿舍把东西放下直接去校门口等着就行。

言雨婷喏喏连声，难得恭顺的小妹模样，挂断电话就拉着宋佳穗快步走回宿舍去放下东西，去校门口等着哥哥来接。

时间也是掐得刚刚好，言雨婷和宋佳穗两个人刚刚走出校门口，言雨婷刚开始四下张望，路边正就堪堪停下来一辆车，超两人响亮一声喇叭。

言雨婷拉着宋佳穗上车，一同坐到后座去。言雨婷热络道：“哥哥你等多久了？”

前头言家哥哥头也没回，甚至也没有从内视镜看一眼，一面打方向盘开上主路，一面说：“没多久，也就你出生我等这儿了。”

“去你的。”言雨婷轻轻一踹椅背。

宋佳穗暗暗发笑。

言雨婷双面介绍道：“佳穗，这我哥。言成山，积土成山的成山……”

言成山冷哼一声：“你才土。”

言雨婷得意笑笑，继续说：“这我同学，宋佳穗。”

宋佳穗不管这兄妹拌嘴，只做好客人本分，向言成山道谢：“麻烦成山哥了。”

言成山笑笑，这才从内视镜往后与宋佳穗对视一眼，道：“不要紧，要是佳穗你不在这，我一路上能被她给烦死。”

言雨婷一哼哼，模样跟言成山方才如出一辙。

车开进北四环路，并入北京的动静脉环路中，细胞一样在北京中行进。

言成山说了句：“路上看见什么想吃的开口。到那儿得一个半小时，到地儿了还得搭帐篷放东西，没那么早能吃的上饭。”

言雨婷隔着座椅往后备箱探，说：“你没在车里备些吃的吗？匀我俩点呗，刚下课，饿着呢。”

“哎你别动后边，我收拾好的，没吃的匀给你。”言成山急急说道，从前面将手机拿过来，丢到后面给言雨婷，说：“你挑个上高速前的馆子打电话，去打包了带上车吃。”

言雨婷美滋滋从命，看地图挑了家粤菜馆子，打电话去点了几笼点心并三份海鲜粥，将地址告诉言成山，心满意足地坐车等晚饭。

言成山语塞，只说了半句：“真是祖宗。”

抱怨是抱怨，言成山到底认命绕去言雨婷挑的粤菜馆子，找地方停车，上去给言雨婷拿了打包好的餐食，回来丢给言雨婷，钻进驾驶室里头继续当车夫。

言雨婷打开保温袋一瞧，挑起眉毛说：“言成山你把我虾饺拿走了。”

她说这话时，言成山已经开了盖子吃了一个，合上餐盒放到副驾驶上，说：“我请你吃的。”

言雨婷扁扁嘴，把保温袋另一盒海鲜粥拿出来，递到副驾驶上放好。过了会儿又把勺子递过去，说：“没加姜丝的。”

言成山笑笑：“懂事。”

事实证明言雨婷非要去打包的这顿餐食还是十分明智，下班高峰期，又是周五，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车如同蚂蚁挪行，连言成山在上高速前都慢悠悠将那碗海鲜粥吃完。要是没有这顿粥点压着肚子，只怕言雨婷能饿得在车里打滚。

车上了高速就开始一切顺利，言成山油门踩到底，飞速往目的地而去。

九谷口临近雁栖湖湿地，车临近目的地，满眼尽是青葱翠绿，与灰扑扑的北京城大相径庭。言成山开车稳当，带着言雨婷和宋佳穗缓缓下高速入国道，沿路进入九谷口营地。

言成山的车还未停下，已经降下车窗来，宋佳穗往外看到男男女女两三个个青年人，已经搭起了大小帐篷，正在搭烧烤炉子了。

看见言成山的车，其中有个扎高马尾的女孩子笑着走过来，手上还玩着一把墨绿手柄的军用匕首。

“怎么才到呀？老陈他们鱼都快钓一桶了。”高马尾女孩说。

言成山单手架出车窗，笑道：“你扯什么大谎，哪儿能这就一桶了？”

言雨婷半个身子钻出车窗，朝高马尾女孩招手：“汐汐姐！”

言成山回身来，跟言雨婷说：“你带你小同学去河边玩吧，你陈哥你还认得吧，上一年教你滑雪那个，他在河边钓鱼呢。我在这儿把帐篷搭好。”

言雨婷摇摇头，对宋佳穗说：“我们在这儿把帐篷搭好再去？我还没亲手搭过帐篷呢。”

宋佳穗点点头，言雨婷这就开车门下车，要去开后备箱搬帐篷。

言成山哎呦一声，“我的祖宗，你哪儿会搭什么帐篷呀？”

高马尾女孩双手叉腰看着言成山追出来要拦言雨婷，笑着上来挡他一把：“小孩儿玩儿你就让她玩儿嘛，一个帐篷，还能搭飞天不成？”

言雨婷一面朝自家哥哥做鬼脸一面开了后备箱开始搬帐篷。言成山看着就拧眉头，喊：“那个灰色的大的，双人的，是你们俩的。别忘了防潮垫。”

言成山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她哪儿搭过这玩意儿？”

“她不会自然来问你怎么搭。老妈子。”高马尾女孩单手挂住言成山的肩膀，“来，给你姐姐我把烤鸡翅酱料调了，那个我是真不会。”

言雨婷和宋佳穗把双人帐篷办下来拆开，开始摸索着搭骨架。

言雨婷说：“那个姐姐，跟我哥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叫孟汐，子皿孟，潮汐的汐。”

宋佳穗点点头，将手上搭建好的骨架撑进帐篷里面，又开始搭另外一条骨架。

言雨婷凑过来，扭头往言成山那边看，说：“我一直觉得他们该在一块儿，我觉得汐汐姐应该是喜欢我哥的，可是我哥怎么跟个木头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