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时岳宁他们钓回来的好几条鱼,这回露营的晚餐倒是异常丰盛起来,烤鱼并一干美味出炉时,陈哥从后备箱搬出来一个保温箱,一打开全是冰块没过的啤酒,孟汐当即鼓起掌来。
言雨婷正要凑过去拿啤酒,手刚要伸过去,言成山的巴掌跟过来在她手背啪地一响。
言成山拧眉头:“我车里有汽水,你拿去,这箱子没你什么事。”
言雨婷耷拉一张苦脸,孟汐过来捏两把她脸颊,劝和道:“她都上大学成年了。”
言成山毫不退让,言雨婷一句“就是就是”都被堵在喉咙说不出来,乖乖拉着宋佳穗一起去拿饮料。
两人回来时,言成山他们已经人手一瓶啤的,冰冰凉地开始大快朵颐。宋佳穗坐下,把手上的汽水放在桌边,手正要伸出去,却是碟子并着餐具递到自己面前的桌上。
“先吃吧,我去拿鸡翅。”时岳宁将食物递给宋佳穗,说着已经站起身来,往旁边的炉子走过去。
宋佳穗一句谢也来不及道出口,抬眼只瞧见言雨婷看过来的眼神,低头将餐食往自己近处挪了挪,安安静静开始吃东西。
时岳宁不一会儿端回来一盘刚离火的鸡翅,油脂炙烤的滋啦声音还未完全平息,一上桌就遭到众人的感谢并哄抢。
四五双筷子之中,时岳宁夹了一只,自然而然地先放到宋佳穗面前的碟子里,又再将食物往自己的碟子里头添加。
孟汐盛赞陈哥做的烤鱼,夸奖如雪花飞舞半分不吝啬,陈哥直说是老婆教的,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欢笑声与谈话声中,宋佳穗偏头低声,对时岳宁说了句:“谢谢。”
时岳宁笑笑,将手中啤酒瓶与宋佳穗面前的汽水瓶相碰,只回了句:“吃吧。”
菜肴悉数下肚,一干人饭饱尚未酒足,夜色降临,周遭只剩下远处的流水汩汩,其他营地的人声欢笑,还有最近处众人围着的这堆小篝火,树枝木柴在火苗中噼啪作响,小火星也随之迸溅出来。
饭后的聊天也带着慵懒困意,言雨婷和宋佳穗不大说得上话,只亮着眼睛听他们漫天说从前的趣事。直到快到十二点,言成山催着言雨婷去睡觉,言雨婷才不得不扁着嘴和宋佳穗先回帐篷里头去。
深夜里头营地也并不安静,幽幽氛围里,细细碎碎声响交叠,在帐篷中还能听到外头的各种水流声篝火声和人言交谈。
言雨婷一面整理睡袋一面说:“佳穗。”
宋佳穗应了一声“嗯。”
言雨婷顿了顿,又喊她:“佳穗。”
宋佳穗笑起来:“是有什么想说不能直说的?”
静默片刻,到底是言雨婷半句话藏不住,说:“佳穗,你是喜欢时先生的,是不是?”
宋佳穗放下手中的睡袋,看向言雨婷,却又是答非所问:“吃饭前,你犹豫着要等一会儿再跟我说的,是这个吗?”
言雨婷已然喝得双颊发红,钻进睡袋里头去,捏着睡袋边缘,抬眼看帐篷顶,说:“其实也很正常,时岳宁那样的人物,而且他对你又那样明显。你动心也是很正常。”
宋佳穗坐下来,抱着一双膝盖,也没有回应言雨婷的话。她看向帐篷外,透过帘子边沿,还能看到外头闪动的篝火。
言雨婷侧过身来,枕着自己的手肘,说:“也还好,你没那么明显。倒是时岳宁,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他对你优待一样,藏都不藏的。”
宋佳穗想了想,问道:“你要劝我不要喜欢他,是吗?”
言雨婷抿着嘴唇,许久才道:“我也说不好。但是我哥哥说,时岳宁家里复杂,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接触的,相识就算了,当朋友也别太交心,恋爱结婚这些事更是想都不要想。还是对他敬而远之为好。”
宋佳穗放开抱着的膝盖,微微倾身过去,问道:“你哥哥跟你提过吗,时岳宁家里发生什么事吗?”
言雨婷默了片刻,说:“我哥哥也就只是时岳宁的学弟,也算不上很亲近的朋友,只是在国外玩得来,回国也说得上两句话而已。”
言雨婷翻了个身,酒劲将话冲上来一样:“我哥哥也说,时岳宁和他家里任何一个人,咱们是网上搜不到的。本来时岳宁应该是不该去国外读书的,像他们那样的人家,正经是该一路在国内顺着藤往上的,但他像是被家里流放出去一样。”
宋佳穗此时想起刚刚时岳宁在河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宋佳穗不知道。
言雨婷又翻了一个身,背对宋佳穗。声音也带着酒意悠悠:“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佳穗。”
宋佳穗忽地笑声出来,言雨婷也被自己逗笑,可笑声一过,却是呼吸声悠扬,人已经入睡。
宋佳穗将膝盖重新又抱起来,抬头看着帐篷顶。
小小一片透明,将外头星光都弄得曲折。
宋佳穗听着言雨婷均匀的呼吸声,扭头又看向帐篷门帘,半开门帘随风飘,宋佳穗能从那缝隙中瞧见时岳宁一点背影。
只消走出去,她就能再问一问,倒底在她离开北京之后,时家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沈家旧案又有无关系,更重要的是,时岳宁回国来,倒底是为了什么。
宋佳穗的手伸出去,可挡触及那帘子拉链的一刻,却又还是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