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平安无事——”
夜半三更,朔京街道上,一清脆悠扬的铜锣声骤然响起,空荡荡的回音里传来一阵响亮长久的更夫声,衬得夜色愈发孤寂灰朦。
走至街尾,只见一名更夫突然停了脚步,拉住前方欲走的同伴,急声道“诶,前方九安巷今夜怕是不安生,莫去了。”
同伴闻言皱眉,好奇问道“这京城是又出何事了?”
“不是前月刚有位医官获罪,未几,丞相之子亦被捕入狱?”
这京城如今怎这般不安生?
那名更夫四处瞅了瞅,见无人,方低声解释道“我刚瞧着,孙指挥今日亲自带兵巡逻,却偏偏绕过了这九安巷。”
“你说奇不奇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去另个街道转转吧。”
“对…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还是留命要紧…不要坏了哪位大人的事,快走…”
说罢,两名更夫转身,快步踏入长街,手中的两点白灯笼颤颤巍巍,如两只黑夜翻舞的白蝶,又渐渐没落在长夜中。
佑尊巷萧王府
一名身着獭见色高贵锦衣,腰挂一温润而泽淡白黄玉,头带金冠玉饰的壮年男子立身于青鹤衔枝紫檀窗前,面容偏执却俊逸。
他便是朔京天子胞弟,萧王萧延。
此人文武双全,只是几年前为护天子,而落下右臂残疾。
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堂堂萧王,玉质金相,相貌俊朗,才貌双绝,却是个残缺之人,当真可惜,论谁都要叹惜一声。
屋内烛光灼目,冷香暗涌。
萧延偏执的面上逐渐浮出一抹诡笑,眼里透着一股浓重的期待。
他轻挑剑眉,转身对身后遮在阴影中,神色不清的年轻男子莞尔道“昨夜赵隽衡逃了出去,你猜今夜这封府,会不会出几条人命?”
“此时前往,或能为你那恩人收尸。”
“也兴许,她还活着呢?”
萧延弯腰落座,执起桌边玉樽,饶有兴趣盯着面前身姿卓越,衣冠楚楚,本该惊才风逸却偏偏孤冷阴鸷的少年郎。
只见这名少年郎孤冷至极,垂下惯常死寂冷冽的眼眸,拽紧手心铜板,却是弯唇淡笑,回道“萧彻谢王爷提醒。”
萧延好整以暇将目光从面前男子身上移开,惬意般品鉴着杯中清冽的美酒,却在心中默算着时间。
月圆星灿,落子入局。
屋中再次寂静无声,唯有徐徐冷风吹过眼角,划过温热,留下一片凉意。
忽地一声冷笑传来。
“下去吧!”
片刻
一名小厮随人进来。
“王爷,萧少卿出府了。”
“那位孙赢,东风如何了?”
“回王爷,孙指挥已带兵暗候于九安巷旁处,就等萧少卿前去了。”
“这霍家父子被本王如此利用,你说阴曹地府下霍暻碰到他儿子会如何?”
“自是无可奈何,一介死人而已。”
空荡荡的金堂内,传出一阵讥笑。
三刻钟前,九安巷封府内,悄然默进数名黑衣人,直奔封府正房。
“咣当!”
“啊!”
夜深人静,明月皎皎,忽得两声巨响,一名出去如厕的丫鬟面色惊恐,血洒当场。
顿时,封府内踉踉跄跄,鸡飞狗跳,秩序大乱。
“小姐,快逃!出府躲起来或去寻兵马司!”
一名丫鬟打开屋门,听见真真实实,忽远忽近的凄声惨叫时,不由腿一软,却来不及恐慌,慌忙拉着身旁惊恐惨白的少女跑去近处墙角的隐秘狗洞。
那名明眸皓齿,娇艳可人的少女此刻脸上落满了泪水,似是盖住了任何血色。
那名少女拼命得爬出狗洞,而后将手伸向墙内的丫鬟。
墙内水深火热,墙外桃源洞天。
“泠儿,快走!”
“狗洞太窄,我出不去,可小姐你一定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