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朔京封府内,站着一位年轻少女,身着月白裙衫,明眸皓齿,眉如皎月,眼若星河,看着应当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可其浅眉微皱,嘴唇泛白,面露忧郁。
泠儿面目全非。
封府血流成河。
母亲秀发被毁,身上血洞无数。
父亲双臂残无,死无全尸。
二哥和小妹亦皆死不瞑目。
上一世濒死的画面一一重现眼前,封瑄妍下意识颤了颤,握紧衣袖,目光清澈却又坚毅。
封府上下,整整一百一十六条人命。
赵隽衡,萧延,如今重来一世,她定不会让全府重现那场血夜。。
上一世赵隽衡因虐杀迎春楼女子而被捕入狱,父亲身为大理寺卿,复审其案,尽职尽责,认可其死罪,决议此死罪。
只是官员之子的判词上,为防徇私枉法,滥用专权,依律亦需大理寺少卿签字。
可听闻父亲新收的徒儿萧彻却在公堂之上公然为赵隽衡辩驳,为其拖延一二,才至其有越狱而逃之机,终得封府谋杀。
如今赵隽衡东窗之事未犯,一切都还平安无事。
封瑄妍垂眸,她一介女子无权无势,唯能借他人之手调查真相,不让全府置于险地。
只是,该借谁手呢?
“萧彻”
这一名字又一次划过封瑄妍脑海,留下片片痕迹,那个大理寺少卿,父亲之徒,萧王选中的替罪羊,或是一个极好的盟友。
与此同时,只见封泠终于跑来,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呼了口气,便急忙道“小姐,打听来了,大理寺虽说有两名少卿任职,却各持一黑一白站成两派。右少卿名徐正权,人如其名,守经达权,刚正不阿,风骨峭峻。 ”
封泠顿了下,眼里露出一丝惧意和厌恶,声线轻颤,继续道“左少卿名萧彻,此人虽为萧国公庶子,却心肠狠毒,专横跋扈,草芥人命,乃京城百姓私下唾骂痛恨之人。倒是听闻这位庶子不受萧国公喜爱,连家中奴仆都可肆意打骂,这样的人,却也能干出强夺民女的事来。小姐若想寻当寻右少卿为好。”
话落,封瑄妍明亮的目光闪了闪,弯唇浅笑,轻摇了下头,看着安宁和乐的府院,坚定道“不,这回我要寻的是左少卿,全医官被陷害入狱,阴谋之人必是有备在先,徐正权过于正直,不宜翻了这盘棋,相反萧彻却是枚不定的棋子。”
这几日,她强忍心中惧意,将前世之事,翻来覆去,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如今已是有些眉头触及真相。
为何丞相之子赵隽衡,向来仗势欺人,欺压百姓,身上早已背负了数条人命,而因其父权重,在京中多年相安无事。却偏偏就在全医官之案事发后突然被捕入狱,且证据确凿,旧案被重翻,迅速定罪,处以死刑,并除了萧彻之外竟无一人相护。
一切都太古怪离奇了,好似因全医官才牵扯出诸多后事。
又好像忽略了什么?
封瑄妍深想片刻,想不明白,只好先行放下。
那么如今定要先从全医官入手,暗查真相,才能永绝后患。
大理寺少卿,官居从四品,当身着暗绯色云纹官服。
封瑄妍认真回想上一世前来府中做客的官员,渐渐气恼。
记忆中竟无一人身着绯色官袍,父亲虽重人品行,结交的大多也是身着青色官服的翰林官员。只是萧彻乃父亲新徒,她自是该见过的,为何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封瑄妍轻叹了口气,那么如今萧彻相貌她自是一无所知了,只能去大理寺碰碰运气,寻一寻了。
封瑄妍眉间一笑,道“泠儿,备车,我们去一趟大理寺。”
不久,正逢散值,大理寺外,人来人往。
见此,封瑄妍和封泠站于路旁梨花树下,呆呆张望着大理寺前络绎不绝的车马官员,纷纷皱起秀美。
有些心急了,竟是全然忘了看时辰。
片刻
封泠焦急道“小姐,要不我上前拦一人,问一问吧?”
再不去,官员都坐于家中喝茶了。
闻言,封瑄妍无奈点了点头,现下也只能如此,随意去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