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她才说出了口“二弟胸口中了箭,那群残暴的,竟将箭口淬了剧毒,如今二弟尚是生死不明。”
“为防引起民慌,陛下便将二弟中毒的消息瞒了下来…如今京中只闻…”
林姝和踉跄了几步,上前紧紧抓住叶氏的手臂,像是洪水中的人为活命用力抓着水上浮木般。
林姝和满眼血红,神色有些怔然,咬紧唇不愿相信“嫂子说得可是真的?”
叶氏扶紧林姝和的手,安慰道“二弟妹莫慌,我也是前些日才知,那日陛下邀云峥前去议事。”
林姝和肚子顿时如针绞般疼痛,衣裙渐渐染上了浓浓血迹。
她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等燕忱声赶到后,便已过了两柱香时间。
燕将军府兵荒马乱,稳婆在屋中鼓舞着,又端着热水血水进进出出,却不闻任何喜悦之声。
顿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燕夫人难产一事。
燕忱声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的一声声撕哑的哭喊,心中害怕却想进去陪着母亲。
叶氏扶住燕忱声的肩膀,安抚道“声儿,没事的,你母亲是大吉大贵的命格,此次定能化险为夷。”
“产房重地是严禁男子入内的,你不能进去。”
燕忱声咬唇不言,面上却平静了一些,似乎被叶氏的话哄得心安。
又过了两柱香时间,屋中渐渐声音幽弱。
那名门卫小厮站在外院停了一会,便跑出府去,不知去干何事。
而叶氏对燕忱声焦急道“声儿,这稳婆似乎并无大用,快去京中请大夫过来。”
燕忱声闻言,便急马前去京中最有名的仁济医馆。
等再回来时,便在家门碰见了裴少珣。
他来不及说话,领着大夫快速入了内院。
快马加鞭,一来一回又费了一柱香时间,夫子进入产房,却久久不出来。
只是产房中依旧断断续续传来燕夫人的呜咽声。
裴少珣赶到时,一群人正脸色雪白的站着院中,而燕忱声将唇瓣咬得出血。
他一根根掰开了燕忱声紧握的手指,道“无碍的,燕忱声,刑部案卷上写超过一个时辰才会有危险。”
“现下…”裴少珣顿了下,他亦不由拽紧了衣袖。
时间已然超过了……
燕忱声看了眼裴少珣,眼尾猩红,他突然决然得去推产房的门。
叶氏惊恐,跑去挡了下来。
燕忱声泪落了满面,他苦苦恳求道“伯母,求求你,让我入内吧,我想见见母亲,看她是否安好。”
叶氏狠心摇了摇头,道“自古以来,男子都不得入内,声儿莫要坏了历来的规矩。”
“你这样做只会为你母亲冲上煞气。”
屋内燕夫人的声音又低弱了些,隐隐约约似是听不真切。
燕忱声重重跪地,腰间松散的白玉鸟佩掉在地上,他再次恳求道“无论规矩如何,忱声只求伯母允我入内!”
叶氏脸上带了几分气恼“来人!将小郎君带走。”
“产房重地,燕将军府岂容冲了煞气!”
院内侍女互相看了看,她们实在拿不定注意,该听谁的,燕将军府万万不能充了煞气。
“那我呢?”燕婧言亦带着一名大夫,急呼呼跑来。
她不会骑马,只能喊着车夫陪她前去京中请大夫,因此来迟了。
“还请伯母让开!”燕婧言上前扶起幼弟,对着叶氏冷声道。
“忱声如今是燕将军府唯一男丁,论历代规矩也该被唤作家主。”
“叶伯母在燕将军府故意顶撞家主是为何意?”
“滚开!”
燕婧言瞟向依旧站着不动的丫鬟,一字一句道“主家之命,还不快将叶氏请客出府。”
叶氏的脸顿时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丫鬟上前拽着叶氏出府。
燕忱声连忙去推门,却发现门被从内上了栓,吱呀作响,却纹丝不动。
燕忱声和燕婧言顿觉不好,叫来几名家仆一同撞门。
叶氏不动声色,任着丫鬟携自己离开。
现下事情还未败露,趁早离开为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叶氏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裴少珣喊道“燕忱声,勿动!”
一记冷刀转眼横在叶氏脖间。
叶氏吓得发抖。
燕忱声回头,只见裴少珣对叶氏冷冷道“开门!”
叶氏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看脖间的匕首,她浑身颤抖,冲屋内喊道“张婆子,快开门啊!”
须臾,门被从内打开。
燕忱声冲进了门,只见他请来的大夫和林芷被捆绑在地,昏迷不醒,而母亲在榻上被人用手帕堵住了嘴。
床上的血留了一地,林姝和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原来那稳婆一边喊着用力,又一边赌着母亲的嘴,而叶氏在屋外防着。
原来一切都是无事功…
燕婧言请来的大夫连忙上前为燕夫人诊脉。
“母亲!”
燕忱声拉着燕夫人的手,紧紧盯着她惨白的面色,渐渐的,惊恐稚嫩的褐眸划过一丝浓重杀意,他抬眸撇向从角落跑出屋门的稳婆。
燕忱声怒喊道“裴少珣!杀了她们!”
不待裴少珣动手,匆忙赶来的刑部捕役先行动了手,将张稳婆和叶氏缉拿。
门卫小厮怨恨自责得跪在院外,是他报关来迟了一步,亦是他亲手放了那叶氏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