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忆中抽出神来,便见萧彻不知何时步出亭外,此刻正向河边走去。
少年面色疏冷,从不多予旁人目光。
柏宜兰收回遥遥视线,沿着相反的路途走去。
柏柚抿紧唇瓣,跟上小姐。
草长莺飞,祥和春日里,总归有缘无份。
萧少卿若喜欢小姐就好了。
另一头,贺拾阶手执纸鸢,迈着长步,向封瑄妍行礼。
贺拾阶双眸溢光,清朗的声音透满笑意“封三小姐也来放纸鸢?”
封瑄妍面上惊讶,很快点头道“嗯。”
她无奈,有意躲的人,竟是在清河遇上了。
贺拾阶又与封萱凝和沈越打了声招呼。
封萱凝心虚地眨了下眼,拉着纸鸢默默向远处挪去。希望二姐姐不要发现,是母亲令她喊上二姐姐去放纸鸢的。
为了和青年才俊的拾阶哥哥相看。
贺拾阶眼睛太过赤诚,一眼便能让人瞧见其中的欢喜。
沈越看在眼里,抿唇偷笑。
封瑄妍手中还牵着向往爱情的蝶鸢,气氛尴尬,她悄悄将白线向后牵了牵,却还是被一直留意她的贺拾阶注意到了。
贺拾阶轻笑了下“我见这边的公子小姐都在一同放着纸鸢,甚是欢快。封三小姐可愿邀我与你们一同放纸鸢?”
沈越惊讶,竟不知贺小公子这般直率。她扭头去看,约摸百米的草地,的确有数名少年人一同放着纸鸢,甚至还能看见他们身旁有一匹马在低头吃草。
而封萱凝早已默默逃走,容了进去。
因得几日后便是殿试,封瑄妍不忍心拒绝,礼貌道“既然遇见了贺小公子,便一同来放纸鸢吧。”
“好。”贺拾阶笑容洋溢。
很快,紫金蝙蝠高高飞向天空,长长的流苏随风飘扬。
一路顺风。
封瑄妍笑道“福运亨通,贺小公子殿试兆头不错。”
贺拾阶无声看着她,点头道“是不错。”
封瑄妍莫名听清了他话里的意味,淡淡回笑。
她回过头,轻轻吐了一口气,无法避免,所幸不去想。
前方突然人群攒动,嘈杂了起来。
封瑄妍看不真切,只是恍惚看见了人群中间的那抹熟悉的粉桃裙衫。
封瑄妍和沈浴对视了一眼,纷纷将手中的纸鸢塞给贺拾阶,道了声谢,便焦急地赶了过去。
贺拾阶不解,他将三个纸鸢依次飞快地收了起来,想赶紧去追封瑄妍。
此时,一身灰锦的燕忱声单手执箭犀利地指向封萱凝,他身后是一匹倒地的火红赤马。
马嘴中吐了一圈一圈白沫,翻了白眼,俨然刚被毒死。
燕忱声怒声质问“封四小姐,可是你毒了我的马?”
燕忱声目光掠过众人,道“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能擅自离开,皆是人证!”
少年郎凶神恶煞“但凡离开一人,我手中的箭定当百步穿杨。”
说着,他抬手拉弓,箭嗖的一声,眨眼射断了远处的一根拉着纸鸢,紧绷的白线,箭随之消失在空中。
一只十锦色蝶鸢蓦地脱了束缚,被风带了几步,又遥遥坠落。
众人仰面哗然。
那头的贺拾阶睁大了眼,不知何来的箭将封瑄妍的蝶鸢射断了。
他忙仰起头,去追捡那飘走的十锦色蝶鸢。
封萱凝摇头气恼道“不是我,燕小公子何故任意冤枉?”
燕忱声好笑地看着她“我的马离你最近,如何不是你?”
有人打抱不平,出言道“燕小公子,这位姑娘的确没有碰过你的马呀!”
“你这般欺负一个女子可算得君子?”
有人认出燕忱声身份,忙接腔助声道“燕小公子不要仗势欺人!横行无理!这般作为,可对得起燕将军?”
“哼,”燕忱声弹了弹手中的箭,不屑地瞧着众人“那便等衙门来人,再作定夺。”
“若我有过,必当着在场每一人之面,向封四小姐致歉。”
“若没有,你们一个个皆向我亲自致歉!”
有人欲走,又被身边人拉了回来,喊道“好!都别走!我们就等着燕小公子向封四小姐致歉。”
燕忱声闻言轻嗤了一声,眸光不经意扫过藏身人后的堂兄燕止榷。
他的爱马逐雁只亲近家中人。能下毒的在场只有堂兄一人,此番所作,不过是想将堂兄送入官府。
这些年来,燕伯府因叶氏之死,处处刁难母亲,父亲次次出面相护,却不能抓住真切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