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提前翻。”
“我提前翻好的。”
她看了他一眼。“那明天我提前走到阳台上。”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然后他说:“你提前走到阳台上,我提前翻好袖口。谁先到谁先等。”她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客厅。但走进去之前她说了一句:“你明天穿浅黄。”然后走进去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布料表面还留着她指尖停过的那一小片区域,衣料的褶皱被压平了一点点,像一个被短暂压过的痕迹还没有完全弹回来。他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位置。温的。她手指的温度留在袖口表面,在风里慢慢散掉。
傍晚他坐在窗台边。浅黄色外套挂在他旁边的衣架上,袖口朝外翻着,和早上她指尖离开时的角度一模一样。林知意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拿水杯。经过窗台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件外套。“你把它挂回衣架的时候保持了这个角度。”
“因为明天不用再调了。”
她站在窗台边,手里端着水杯。“明天你提前翻好袖口,然后站在阳台上等我。我出来的时候,如果袖口已经被风吹乱了——我会帮你理平。”
“如果没吹乱呢?”
“那我也碰一下。碰一下就走。”
她把水杯放回厨房走回卧室。经过窗台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明天提前翻好袖口就行了。”然后走进去了。门没有关。
他坐在窗台上看着那件浅黄色外套。袖口保持着早上的角度,像一个已经准备好了的姿势。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口涌进来落在衣架旁边,把他脚边的影子拉长铺在地板上。完整的轮廓,完整的袖口位置,完整的他坐在这里的样子。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浅黄色外套的袖口边缘。布料表面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散尽后的余温和衣料本身的冷感混合在一起。他碰完之后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明天她走出来的时候袖口会是翻好的。然后她会碰一下,然后走进去。然后后天也会。然后大后天可能也是。这件事不需要确认。他坐在窗台上,完整的身形被暖黄色的路灯照出清晰的轮廓。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他偏头看着那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