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框里看着她松开手走回客厅,视线落在她走远的背影上。过了几秒,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一小片区域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空气的温度差了半度。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把残留的触感包在掌心里。
团子来送早饭的时候,殷昼还站在门框里。右手垂着,掌心朝上的姿态保持着。团子蹲在茶几旁边看了一会儿。“殷昼哥哥,你今天的手还是摊开的。”“她说今天停了两秒才放进来。”“那明天呢?”“明天停三秒。”团子仰头看着他。“那你等她放下来的三秒钟里,在想什么?”他低头看着团子:“在想她的手落下来的速度。”
团子蹲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她的手落下来的速度……每天都不一样吗?”“今天比昨天慢了半秒。”团子站起来叼着空饭盒走到门口,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门框边沿。“你记得她每天放下来的速度?”“对。”
团子走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尾巴尖碰了一下门板外侧。
白夜路过走廊的时候,看见殷昼站在客厅门框里。她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每天都在这个位置站着。”他站在门框里偏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她在客厅。”“你可以坐在窗台上看她。”“窗台上只能看到侧脸。门框里能看到正面。”白夜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了视线。“你以前站阳台的时候,她只能看到你的侧影。你现在站门框里,她看到你的完整正面。”她没有加评价。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卷针线换了一只手拿。
傍晚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林知意从卧室出来,看见殷昼还站在门框里。她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你今天一整天都站在这?”“中间坐过。你午睡的时候我坐在窗台边。你醒了之后我又站回来了。”她站在他对面,比早上近了一步。“你今天站的时间比昨天长。”“因为明天她要停三秒才放下来。我需要提前站在这里等。”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掌心朝上,在暮色里持续地摊开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放了进去,没等明天。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他低了一下头。完整的面孔微微向下倾斜,像是在看她放进去的那只手的动作。“你今天提前放了。”他说。“今天不是测试。是想放就放了。”他收拢手指握住她的手。“明天还会停三秒吗?”“会。但今天先放一次。”
两个人站在客厅门框里,暮色从窗外涌进来铺在两个人的肩线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没有松。过了几秒,她说:“明天我停三秒的时候,你看着我的手。不要看我的脸。”他低头看着交握的位置:“好。”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口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两片影子在地板上交叠着,从鞋尖的位置延伸到窗台边。完整的身形轮廓被光勾出一道清晰的暖边。他站在门框里,她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的手还在握着,没有松开。
暮色里没有人说话。但风吹过阳台的时候,浅黄色外套的袖口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