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你迟到了。”
次日,暴雨歇后的清早云雾霭霭,天光漫过,晕成鹅黄色的棉花,柔和的光线透过匀净的玻璃幕墙,明亮一室。
说话的女子眉眼锐利,一副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更显锋芒万丈。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通体简约,举手投足间干练十足。
她是林楠枝的面试官,也是她的直属领导。
林楠枝顿下:“杰西姐,可是我……”
她微喘气,额角余着些赶路涔出的小汗珠。
她抬眼望向后方白色墙柱上的钟表,分明提前到了。
林楠枝无奈。事已至此,万事不决先认错。
她识时务低下头,态度恭谦:“真是抱歉,我下次一不会迟到。”
杰西点下下巴尖,似乎满意她的认错。
她抬下镜框,并不胡搅蛮缠:“念在初犯,我这次就先不罚你。”
“杰西姐,你真好。”林楠枝顺势甜言蜜语。
职场沉浮多年,她习得,一切不以扣工资为结果的都是好言。
杰西并不吃软,难堪地扯下唇角:“动听的话就免了,你的用心才是对我最好的夸赏。”
林楠枝抽下唇角,讪笑几声揭过,开口问:“杰西姐,现在有什么可以我做的工作吗?”
作为名初来乍到的实习生,她得表现得积极主动些。
杰西蹙下眉:“目前暂时没有。”
她微微扭头,望向一处:“你可以和岑语先认识下,今后你们就是共事的搭档。”
话毕,杰西接起个电话,匆匆远离。
林楠枝望眼,回眸目光投向工位,白色办公桌前的女子外表恬静温顺,乌黑的长发一根不落高高竖起,白色的T恤平添几分蓬勃的朝气。
她不经意抬起眼睫,眼一弯,主动向她打招呼:“你好,我叫岑语。山今岑,言吾语。”
简约又不落俗套的介绍令林楠枝眼前一亮,对对方的好感颇增:会是个很优秀的搭档。
她坐下,不自觉得被吸引,主动靠近几分:“我叫林楠枝,每个字都有带木字旁。”
两相对比下,她自惭形秽,感到大败。
岑语轻呼一声,眼瞳微圆:“是因为你命里缺木吗?”
林楠枝想一下,认为:“没吧。”
姓林纯是随父姓,而“楠枝”二字,更多是一种寓意的蕴含。
几句闲聊,两人互通基础信息。岑语比她大一届,今年毕业,大二起就开始找实习,履历十分亮眼。如果转正名额只有一个的话,她绝对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好在,她只是来实习的。
林楠枝暗暗松了口气。
“楠枝,我真为你感到不平。”岑语折下眉,她主动凑近几分,声音压低,悄悄到只有当事人能听全,“明明你都没迟到还被她当面说一通。你想想,她是不是对你有偏见?”
林楠枝眼瞳微侧,岑语逆光而坐,户外自然光逐渐透亮,阴影下,她眼尾微上的眼睛微敛,如条隐匿的蛇闪露精光。
林楠枝一颤,眨下眼,那抹精光荡然无存。
她微拧下眉,旋即舒展开,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没有吧。都说严师出高徒,我觉得杰西卡挺好的。”
林楠枝抿下唇角,对岑语的印象有些减分。
虽说把人往坏处想太显悲观,但算不上是件不好的事。
岑语摆摆手:“你还信?这都多少年的文化糟粕。”转而,她盈盈一笑,仿佛方才不过是随口一问:“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吧,刚来总觉得融不进大家的氛围。”
“好呀。”林楠枝点头应声,浅然微笑。
岑语望着她平静的神情,双眼微眯:“楠枝,你心态一直这么乐观吗?”
林楠枝一怔,不懂她为何会有这么一个疑问。
她想一下,摇头:“我只是会把事情看得悲观一点。”
岑语:“原来如此。”
话落,耳际传来道沉稳的声音。
杰西好整以暇:“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岑语收声,扭头站起:“毕竟年龄相仿,我只比楠枝大一岁嘛。”
她乖巧一笑,瞧见杰西怀中的一大叠文件,先一步问道:“杰西姐过来,是有什么我们要做的吗?”
杰西颔首,将一大叠文件放在两人工位中间。
她曲起指骨节,轻敲一下:“这是上周的数据,要得时间急,你们两个合力整理成一份表格,最迟中午发我。”
“好的,杰西姐。”岑语笑盈盈接过,“不过到时可能要麻烦你仔细检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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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向西,越过层叠枝桠,晨雾尽消,一片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骄阳炽烈的金光直向高楼,通体的玻璃幕墙反射,闪烁灼人的光芒。
“总算踩点完工了。”林楠枝扫眼时间,抻长懒腰。
“楠枝,要不你先去食堂?我再把表格完善好。”岑语道,头也没回,眼睛紧盯着屏幕。
林楠枝摘下发圈,重新扎起:“没事,我等你。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可以及时得到反馈。”
她后倒在办公椅上,桌面的手机嗡鸣一声。林楠枝垂眸,指尖探出,拿过。
陈岁禾:【下班了吗?】
林楠枝:【马上。】
陈岁禾:【一起去吃午饭?】
林楠枝敲下几个字,一边,杰西走来,雷厉风行:“表格整理好了没?”
岑语抬下睫毛,嗫嚅道:“唔,杰西姐,我这边还有些部分数据没完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