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近日是怎么回事？”齐玦不满道，“怎么总是打盹儿，叫也叫不醒？”

“奴婢知罪。”

宁若汐摇摇头，艰难地揉了揉自己的肩，只觉得很累，肚子也隐隐作痛。

“换药！”

她看着回到床榻边的皇子，点点头，顺手关上了殿门，没瞧见殿外不远处的一个太监正偷偷盯着他们瞧。

将药调匀，宁若汐低着头，努力平息着自己慌乱的气息，取下旧裹布，帮他重新换药，缠上新的。

抬头偷偷看他，心慌不已，她能做好一切，唯独做不好这离他最近的事。

“你在怕什么？”齐玦本就心烦，见小太监笨手笨脚的模样，更是火大，低头看着她，胸膛起伏更甚。

“你是怕我身上的伤？”他耐着性子问道。

“奴婢，是，奴婢怕……”

“怕就把眼睛闭上！”

“是！”

宁若汐乖乖闭上双眼，两手颤颤巍巍地系上裹布，一个不留神，还未系好的裹布掉落，两手悬在空中不安地颤抖。

“蠢货！”

齐玦看着脸色微红的小太监，抓住她的手怒斥，手腕冰凉，他竟一时恍惚，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

自己莫不是疯了？

齐玦甩开她的手，竟诧异自己的心跳为何乱了章法。

他低头将裹布系紧，穿好内里，眼神一阵凌乱，只因他瞧见了还闭着眼，微微颤抖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太监。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落在她那轻颤的睫羽之上，这小东西的眼毫竟如此丰茂，微微颤抖中更是平添了别样的风情，没有妖娆，反倒似一种轻纱拂面而过的柔情，淡淡地，却能让人乱了心神。

齐玦看着她，愣愣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柔柔雾雾，勾得自己心慌的眼毫。却又在指尖将触未触的那一瞬，五指紧缩，恼怒地收回身侧。

“滚出去！”

入夜，宁若汐躺在隔间，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是如何惹得皇子不满，思来想去，只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全是能让人恼怒之事。

船身轻轻摇晃，宁若汐猛然间睁开自己已经眯着的双眼，又拍了拍脸颊提神。

可不能再睡得沉了，皇子不喜欢自己睡得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大约是在他身边自己安心之故吧，她小心翼翼下床，来到齐玦床榻旁，见他睡得安稳便放下心来。

推开门，她悄然而出，收紧自己的外袍，靠着殿门外的柱子坐下，歪着头打量着远处的海面。

今日新月，海面暗得深沉，什么也瞧不见。

自出海已一月有余，不出意外，还有两月便能抵达旧港。到那时，她便要离开皇子，去往苏家，结束这一切。

她回头看了看殿内，又缓缓回头靠着朱红色的柱子，不知为何本该高兴的自己会这样落寞。

一阵细密的水珠打在她的脸上，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唇边尝了尝，淡淡的，不是海水。

下雨了？

这个季节不应该啊。宁若汐伸出手，又绵又密的雨花儿飞入她的掌心。

她连忙来到栏杆处打量，船帆依旧挂着，可远不如往日那般鼓满了风，桅杆顶端的风旗也耷拉着，看来那北来的信风弱了些，抵达暹罗的时日会拉长吗？

一股带着绵雨的风吹过，顺着宁若汐的脖子钻进后背，她一阵哆嗦，回到廊檐下躲雨。

变天了，可得当心殿下的身子，他才刚有起色，不能再冻着他了，要按时换药，嗯，裹布不够了，明日去医官处要一点……

她想着，渐渐闭上双眼，靠着柱子睡着。

再次睁眼，已然天亮，宁若汐看着远处海面那蒙蒙的一片白，慌忙起身。

下腹一阵疼痛袭来，她又捂着肚子坐下，没留意抖落了身上一件靛蓝色披风，宁若汐低头看着那熟悉的披风，顿时僵在原地。

这是殿下的披风。

是他给自己披上的？他昨夜又起身了？

宁若汐将披风紧紧抱在怀里，那独属于他的淡淡冷冽龙脑香味便钻进鼻腔，她傻傻地发了半天愣，又才摇摇头，不舍地将披风收好，换好温水，叠好巾帕，规规矩矩侍立门口。

“小玖儿，更衣！”

宁若汐听着声音，即刻推门来到皇子身边，更衣梳头，尽善尽美。

“小玖儿，”整理妥当的皇子看着身边的小太监，伸出手指在她脸上狠狠一抹，“你可知，你这花猫一般的脸昨日已露馅儿，再这样，是不是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