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黎宣哪里顾得演武场边缘冲出来的不知名女子,只恼怒齐玦一直闪躲,自觉失了颜面。
他见齐玦分心,抽回自己手上的长矛,朝分心的对手刺去。他的对手猛然回头,躲闪不及,被长矛刺破了胳膊,顿时血流不止。
殷红的鲜血滴落演武场,齐玦捂着受伤的手臂抬头,他不想再玩了。手持长矛转身,用力打在纳黎宣的长矛上,矛柄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击中,瞬间断裂两半。
纳黎宣还未反应过来,齐玦上前狠狠击打他的小腿,纳黎宣瞬间跪倒在地,被齐玦包着布头的长矛抵住了咽喉。
“我输了,”纳黎宣趴在地上摇头,“我输得心服口服!玦,你技高一筹,我认输了!”
齐玦没工夫听他在那里哀嚎,扭头只想找刚刚那个暹罗女子,可等他来到场边,这才发现女子已经不见。
他扔掉手中的长矛,不顾流着血的胳膊,在场内四处张望,直到在那东门处,见着一个穿着大京服饰的男子正拖着一个头巾遮面的暹罗女子离开。
等到他追过去,他们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站在东门的港务大臣正不住地和他道歉。
王宫之外。
陈定言拖着宁若汐便往码头走,她脸色极差,把人拖到码头便往舢板上一推,力气大得,恨不得直接将宁若汐扔进湄南河里喂鱼。
“你是想怎样?”陈定言坐上船冲着宁若汐大吼,“你六叔不过是骗钱,而你,是要断了我的根!”
“我才没留神一会儿,你便闯了这样的大祸!”她继续吼道,“要不是港务大臣替我遮掩,你今天定会被碎尸万段!”
“你自己说说,我究竟欠了你们宁家什么?要被你们这样轮番折腾?”
“你回去便给我滚!当我倒霉,我不要宁振邦的银子了,为了那么点钱,把我的命搭进去不值当!”
陈定言从码头开始便不停怒吼,宁若汐也不敢回嘴,她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可是,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回到内堂,陈定言便到处找宁若汐的东西,这才发现,她竟然什么东西也没有。
气急败坏的陈定言便开始撕扯宁若汐身上穿着的一切,可宁若汐紧紧抓着衣物,害她无处下手,她又如拖麻袋般将宁若汐拖了出去,往屋后的后街一推。
“你给我滚,我不要再见到你!”
被扔出门的宁若汐一身狼狈模样,她看着紧紧关闭的银货栈后门,无奈叹气,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自己被扯得松散的衣物紧了紧。
现在如何是好?
她憋住已经通红的眼眶,看着奶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不知道谁还可以帮自己找到六叔的踪迹。
看着岸边的一条小路,她知道那是通往哪里,只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去找那些对山田家不满的海盗。
正如陈定言所说的,她手上哪有什么资本去和那群穷凶极恶的海盗谈?
犹豫不决的她不知此时该何去何从,两眼盯着那个路口出神,不知为何,还是踏上了那条前往汊尾澳的路。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小路上,这条小路有时会被潮水淹没,退却后便是泥泞不止,她一边走一边想,若是再被海盗抓住了,便让他们找陈定言要赎金。
自己知道陈定言的秘密,她不敢不来救自己,虽然这样做不仁义,但现在自己也没办法,大不了给陈定言一个承诺,等自己找着宝藏,分她点便是。
打定主意,她便加快了脚步,直到那日的码头出现,以及码头上那站着冲她笑得古怪的陈定言。
她又要做什么?
对于这个意外出现的人,宁若汐扭头便跑,她不知道这个气急败坏的女掌柜又想做何事,她只知道,她此刻还在气头上,千万别招惹她。
“茉莉,”陈定言从后面追了上来,“你别跑啊!”
“你不是说你再也不要见到我了吗?”
宁若汐头也不回,一边穿梭在红树林里,一边躲避她的追击。
“我说的气话,你快回来!”
“我不要,你又想对我做什么?把我卖了吗?”
“谁卖你,”陈定言的衣袍被红树林的根勾住,追不上了,“你快回来,你回来我们的账便两清,包括你六叔的,一起,全清了!”
“我才不信,”宁若汐拉紧头巾,一边逃一边回头说道,“你陈掌柜从来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我闯了祸,你还说清账,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话说得越是好听便越是有鬼。
宁若汐可太清楚这些商人们的门道了,她也是海商出身,就算还未接管家业,那些弯弯绕绕她也见识不少,才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闷着头朝树林外跑,宁若汐知道前面便是奶街,奶街还有那么多京商,总有认识宁家的商号,再不然便去找行帮,或许谁能看在父亲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