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雪说:“就剩一点。”
多年前也下过这样的大雨,每到台风天蔚雪总想第一时间去护住那些花草,担心被吹坏了,谢锦云问她这么着急干嘛,凌霏听到小孩嚷嚷说凌霏最宝贝那些花了。
凌霏垂眼,看见雨珠顺着她下巴往下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把盆栽都安顿好,回屋后,蔚雪身上哪哪都湿透,发尾不停滴着雨水。
“怎么淋成这样。”谢锦云心疼坏了,忙拿着干毛巾过来,“快擦一擦。”
凌霏立即接过谢锦云手里的毛巾,上前帮蔚雪擦着。
蔚雪还喘着气,肩头轻颤,只觉得自己这样被凌霏看到太没面子,偏偏凌霏帮她擦头发时,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更别扭了。
凌霏用毛巾揉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擦干脖颈。
谢锦云倒了杯温热水来,急着催促:“赶紧换干衣服,别感冒了。”
“嗯。”
蔚雪往浴室走去,一照镜子更加无语,这模样过于狼狈,难怪凌霏刚刚目不转睛盯着。虽然谢锦云总交待淋了雨不能马上洗澡,但身上实在湿黏得难受,她脱掉衣服后,站在莲蓬头下冲着身体。
洗完澡后也没个毛巾衣服,蔚雪只能尴尬站在门后喊:“奶奶,帮我拿一下毛巾和衣服。”
门口传来凌霏的声音:“在哪,我去拿。”
蔚雪犹豫,“让奶奶拿吧。”
凌霏说:“奶奶在煮姜汤。”
听到这句,蔚雪表情更痛苦了,没办法,她只好跟凌霏说:“在次卧的衣柜里。”
“等一下。”
凌霏在这边长大,对谢锦云家跟自己家一样熟,她推开次卧的门,除了衣柜和床换了新的,布局还是熟悉的味道。
蔚雪不常在这边过夜,没多少衣服在这,凌霏也不用挑,配好一套,再拿上毛巾,往浴室送去。
听到玻璃门被敲了敲。蔚雪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光溜溜的手臂接。
凌霏视线落在别处,将衣服递给她。
没多久,蔚雪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来,脸上妆也卸干净,她手里拿着条毛巾,歪头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奶,吹风机在哪?”
“我给你找。”谢锦云出来瞧见凌霏身上的衣服也湿了,“霏霏,你也换个衣服。”
大雨伴着风,撑伞的确不管用,一路走过来凌霏身上的衬衫和裤腿湿了不少,她笑说:“不用麻烦了。”
“有寒气,湿着也不舒服。”谢锦云想到凌霏只把这边当画室,估计没准备换洗的衣服,“可以穿小雪的衣服。”
蔚雪没急着吹头,去衣柜里找了上衣和长裤出来,只剩一件针织无袖上衣,显身材的修身款,不是凌霏平时会穿的风格。所以她问:“这个行吗?我没别的了。”
如果凌霏说不行,她想,还有谢锦云在药房领的老头衫做备选。
凌霏看了眼,“嗯。”
蔚雪站在次卧的镜子前吹头发,旧吹风筒风力不足,她头发又长又密,等凌霏换好衣服出来也没吹干。
次卧就在洗手间旁边,凌霏一出来,蔚雪就看见了。
她们身高差不多,一两公分的差距可以忽略不计,凌霏穿着合身,只是上衣偏短,遮不住细腰和肚脐。
蔚雪只风轻云淡瞥了眼,视如无睹一般,继续吹自己的头发。
凌霏走过去,轻车熟路接过吹风筒帮她吹。
刚洗完澡,沐浴乳的香气很浓,包裹过来,蔚雪嘴唇动了动,低声说:“我自己来。”
凌霏知道她懒,只是温声说:“别动。”
蔚雪看向眼前的镜子,凌霏贴在她身侧,睫毛垂着,正耐心细致地帮她吹着头发。
吹风筒吹出的风有点热,蔚雪耳根脖颈都有些烫,她垂垂眼睛,不去看镜子里两人亲密贴近的画面,心里又烦起凌霏,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暧昧?尤其两个人都穿得清凉。
可能凌霏心无杂念,不觉得有什么,她们一起长大,她打小喜欢黏着凌霏亲热,凌霏早就习以为常了。
终于吹干头发,蔚雪收起吹风机,转过身,凌霏还没走,两人站在镜子前,变成了面对面。
蔚雪顿了顿。
凌霏则看着她卸了妆的脸庞,看了许久,蔚雪不化妆的模样才是她最熟悉的,皮肤很白,嘴唇天生红润。
被这么盯着看,蔚雪心烦,看不透凌霏的心思时会很烦,她直直问:“有话说啊?”
凌霏说:“花吹坏就吹坏,又没关系。”
蔚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没出息,干嘛还在意凌霏的事?还被凌霏抓个正着。她佯装出漫不经心的笑,“奶奶说让我收一下花,我没想到……雨会下这么大。”
凌霏见她嘴硬的模样,无奈又想笑,轻轻点头:“嗯。”
“……”蔚雪清楚凌霏冷静看破了一切,只是顺着自己回答而已,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讨厌凌霏身上的沉静,以前也是,永远只有自己单方面在乎,单方面慌乱,单方面心动……她讨厌这种不对等的感觉。
情绪倏地就上来了,蔚雪一股脑暴躁嚷嚷:“我吃饱了撑的,我没事找事,行了吧,以后我不……”
蔚雪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凌霏贴近,伸手轻揉了揉她头发,安抚,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动作的含义,凌霏想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