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巴里和戴安娜探出头，小声讨论：“就说克拉克肯定能行的！”

布鲁斯突然冷不丁开口：“出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以为在说他们，便讪讪地走了出来。

结果从维修平台的升降梯下、武器陈列柜的侧面、实验台的底部，甚至蝙蝠车的底盘下方，一个接一个地钻出了好几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两秒。

布鲁斯看着这一大群人：“……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塑胶人帕特里克·奥布莱恩见没人吭声，解释道：

“你盯着监控发呆的时候，说真的，我们进来的时候你连头都没回一下。”

布鲁斯听完默默把椅子转了回去，面朝蝙蝠电脑的屏幕假装自己有一大堆紧急事务要处理。

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聊起联盟新食堂的菜有多难吃，聊到上周瞭望塔训练室的神秘爆炸案至今未破，再说到神奇女侠新学会的甜品配方……

在朋友们的包围下，布鲁斯看起来总算没那么沉闷了。

最后还是有人斟酌着措辞，问起关于阿尔弗雷德的后事他们能帮上什么忙。

布鲁斯说：“我已经在筹备了。”

克拉克看着他，轻声问道：“迪克知道这件事吗？”

布鲁斯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敢告诉迪克。

他希望迪克能晚一点知道……

晚一点知道他失去了自己的爷爷和弟弟。

他更怕的是，迪克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失望？愤怒？还是质问他没能保护好他们？

他知道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

-

蝙蝠侠最终还是答应了让他们协助夜巡。

结果不到两个小时，通讯频道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啊啊啊——好恶心这是什么！！”

“救一下！救一下！”

“天呐！他们是怎么想出这些馊主意的……”

“为什么他们几乎人手一枚氪石？！！”

“哈喽，有谁在附近吗？我被冻在墙上了！”

“……”

蝙蝠侠坐在蝙蝠车里，听着频道里此起彼伏的求救声，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感觉头更疼了。

蝙蝠侠把今晚冒头的超反都锤了一遍。

从急冻人到稻草人，从泥脸到谜语人，一个都没放过。

他直起身，抬手抹掉脸上溅到的血痕，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这种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残酷又血腥的战斗方式几乎把联盟众人看傻了。

闪电侠跑到刚把杀手鳄打残的蝙蝠侠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布鲁斯……你要不要去我那边待几天？中心城虽然比不上哥谭热闹，但好吃的还挺多的。”

蝙蝠侠拒绝道：“下次吧。”

闪电侠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小了半截：

“哦……好吧。”

蝙蝠侠看着闪电侠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叫住他。

明天订个蛋糕送到巴里家去吧，他暗自想道。

正义联盟的成员们私下碰了个头。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蝙蝠侠的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下手越来越狠，沉默的也越来越久，那根绷着的弦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掉，众人不确定他还能撑多久。

于是他们找到了在外星执行任务的迪克。

迪克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手上的任务交给了队友，转身便踏上了回程的飞船。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迪克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响，“杰森死了，阿尔弗雷德也死了。而我……我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他盯着布鲁斯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是你的儿子，布鲁斯。可你连告诉我一声都不愿意吗？”

布鲁斯肩膀微微绷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想影响你的任务。”

“影响我的任务？”迪克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那是我的弟弟！那是我的爷爷！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布鲁斯转过身看向迪克，眼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自责：“对不起，迪克……我没能带杰森回家，也没能保护好阿尔弗雷德。我总是在错过……错过他们最需要我的那一刻。”

迪克离开了。

布鲁斯伸手想挽回他，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痛苦地闭上眼，迪克大概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迪克先去黑门监狱揍了一顿已经残废的贝恩。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单纯地在发泄。

为杰森，为阿尔弗雷德，为布鲁斯那副失神的模样，也为自己没能早点回来。

如果他能早点完成任务回来，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他找遍了哥谭也没见到小丑的影子，于是把怒火倾泻在了每一个他能找到的超反身上。

是他们共同创造了哥谭这个滋生罪恶的环境。

他们每一个人都参与了这场针对他家庭的袭击。

他们都是这场谋杀的从犯！

直到警笛声围拢过来。

迪克站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呼吸粗重，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