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闲聊着走到了山边,夏廷言惊奇地发现在角落处长着极美的崖菊,他示意萧清墨去看,“这花名叫崖菊,我只在书中看到过,据说是长在陡峭的山崖边,生命力极其强盛。”
萧清墨顺着他的手看去,确实看到了一大片盛放的菊花,他其实并不懂欣赏花草,于是问道,“师尊可否喜欢此花?”
夏廷言点点头,“喜欢的,因为此花不挑生存环境,在哪里都可以自由生长,是顽强的生命。”
他觉得男主就和崖菊很像,无论在怎样恶劣的生存条件下都能活着长大,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格外惹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想对他好。
萧清墨听完快步走上前去,夏廷言连忙拽住他,“你做什么去?”他轻轻挣开,笑着说,“既然师尊喜欢,那我便去将它采来。”
夏廷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再准备上前去拦的时候,萧清墨已走到碎石最边缘处,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去够崖菊,却在一瞬之间崴了脚,唰一声坠落下去。
“清墨!”夏廷言目眦欲裂,只觉得心都在颤抖,他一个飞身上前,一把拉住了萧清墨的双手,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山崖边,用脚拼命抵着地面。
萧清墨有些惊魂未定,紧紧闭着双眼,似乎是在等待坠落后的疼痛感,过了半晌才缓缓睁开,入目是一双拉住自己的宽大的手。
再往上看,他看见师尊凌乱的发丝,额间的薄汗,颤抖的唇,惊慌失措的表情,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击中了。这样极度担心一个人的表情,他从小到大只在娘身上见过。
况且师尊是何等的仙人之姿,竟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样子,而这个模样是因为担心他。
还来不及等他细想,夏廷言就用力地将他拽了上来,随后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萧清墨趴在地上,努力尝试着想起身,却最终摔落回地上,他懊恼地看着脚踝,此处好像扭伤了。
紧接着夏廷言劈头盖脸地话语落了下来,“你是傻子吗?知不知道刚刚那样有多危险?如果我晚一步发现,如果我没有拽住你,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愤怒到大吼,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是那种你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你面前摔落,如果你没有拽住他,他就会生死未卜的结局。
夏廷言甚至没法想象如果刚刚没有拽住萧清墨,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场面,他狠狠瞪着低下头去的男主,第一次真的发怒了。
萧清墨始终沉默不语,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夏廷言看他这样只觉得心里憋屈,转身就想走。
此时一声大喊在他身后响起,“师尊你不要我了吗?”细听之下声音中还有些哽咽。
大步走着的夏廷言突然停住脚步,连一小步都迈不出去了,他背对着萧清墨站立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折返回去。
他蹲下身,平视着萧清墨,声音极为冷淡,“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现在的我没法像以前那样温和地同你说话。”
萧清墨睁着眼睛瞧他,却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心里仿佛空了一块,有些惊慌,嗫嚅着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夏廷言没有理会他的样子,只是接着说,“我希望你把自己的命看得最重要,我不需要一朵用命换来的花,那只会让我觉得负担,我承受不起,你明白吗?”
只是因为他的一句喜欢,萧清墨就不顾自己的安危去采花,这样的行为他不需要,也不认同。他只希望萧清墨是安全的,因为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这样蔑视生命的行为他只觉得愤怒,还有无尽的后怕。
可他却忘了自己也曾为萧清墨的发带拼命,那时的他只是觉得这样可以拉近二人的关系,却没有联想到这两种行为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
那就是在意,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在意他的所有喜好,会愿意为了他做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