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她思考她比较勉强的原因,不知不觉想起她啥时候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我晓得她在犹豫,便继续凑近,在耳边说:“你放心,啥子都想好了,只要商量具体计划,不会有问题的。”
她貌似想说啥子,而我听到的声音却不是她。
“你们说撒子嘞?”被吓得收紧手,倒吸一口凉气,看到婶婶好奇地笑道:“你们姊妹撒子话要趴耳朵?”
她明显心虚不敢抬头,我也忍不住乱看。
“说……就……”嘴巴有点打结。
“我一男子在这里,她们姊妹说撒子也不便。”他的手碰到我的手,轻轻握住,朝婶婶柔和笑道:“等晚些我到外头,婶婶再问她们吧。”
他说啥子婶婶好像都会答应,眼下也不例外,莫得继续问我们。
大概因为心虚,我和她不约而同端水喝。
喝到一半冷不丁对视,我不自觉笑,她也浅笑。
叔叔回来,屋里的我们先后起身,他从叔叔进门就开始客套,直到叔叔坐到婶婶的位置。
叔叔伸手,“叫方老板久等嘞,方老板快坐。”
“是我打搅嘞。”他好像瞥了我一眼,牵着我的手腕,坐下。差点习惯靠他,余光见小苗还在站着。
“小又和小苗亲近,您也莫与我见外。”叔叔和善亲切的说完后,婶婶刚坐在小苗的位置,叔叔平和的语气忽然多出一丝埋怨,“家里人来也不晓得煮壶茶,真是怠慢。”
看见叔叔不满的眼神后,我见婶婶双眼好像重新回过神,迅速起身。
“是我不该嘞!”婶婶朝这看一眼,稍微不自然地笑道:“我这就去烧水煮茶。”
在我眼里,叔叔婶婶的脸是虚化的,我目光集中在小苗,她低头不语的样子让我想起熟悉的人。
“不必劳烦。”转头正要开口,就听他说:“是我拦着婶婶。天热喝茶也不安逸,不喝再叫婶婶劳累,倒是我不该。”
叔叔皱紧的眉头瞬间舒展,点头,大笑似的咧嘴,“您说得是!”随即侧目,“坐下吧,省得累。”
婶婶坐下后,我才要起来,趁空开口:“你们坐,我陪小苗待会儿。”屁股才起来了一点,哥哥按下我的手站了起来,把凳子从我身后挪到右边,“你们姊妹坐下说说小话,我坐久了,站着也安逸。”
看着收手回到左边的他,我目光朝下时想到他腿有毛病,可抬头看他神情时,太清楚他想劝我的神情了,那种无奈包容着温柔,仿佛都能听见他好声好气地劝我。
我吞下了话,在他们开口前侧过身拉小苗坐下,“他们聊他们的,我就和你说。”
小苗似乎有些不晓得咋做,所看向的眼神我顺着看去,是叔叔。
“今儿我来是想请叔叔婶婶准小苗去方宅。”他一句话就让面朝这边的目光全部转移。叔叔瞬间疑惑,“去你家?”
“是。”他柔和平稳地点头说:“小又与我亲妹无异,她愿与小苗相伴,我见她每日来去奔波,心有不忍”他抚摸我脑后,我见他垂向我的目光真有不忍,“只好劳累小苗,随我徒弟坐车回家。”
“方老板应当不晓得,我家娃儿再过几日便要嫁人嘞”叔叔的神情好像有为难,但眼里却好像高兴,“去旁的男子家中怕是不妥。”逐渐像是思考,声音愈发连贯,“小苗能坐车,小又自然也能。方老板许是不晓得,小又老实勤奋,在她自个儿能提好几桶水填缸,坐车就是歇着嘞。”
只听他轻笑一声,侧目看眼神像没那么专注,“如今是我看顾小妹,自不是从前能比。莫说提水桶,一些零碎杂活我都不会叫她做。每日坐车颠簸,我实不忍心。”
叔叔的神情明显不好,感觉像是不晓得该咋说,垂着眼,微微张嘴发声,却听不见整话。
右边的衣袖被轻拽,我侧过头靠近小苗,正要问时就听见她说:“不然算了?再说我爹该不高兴嘞。”
我还没开口,他就出了声。
“家里的那几坛酒我很中意,想往后半月每日都有新酒进家。”他面向对面的眼神淡定,语气平稳,“叔叔繁忙,不能劳烦叔叔。”像风一样侧目过来,“小苗是叔叔的娃儿必然懂酒,她今后几日与我小妹相伴”眼神平稳转到前面,“顺道代叔叔送酒,叔叔以为可好?”
面前男人的眼往下垂,嘴巴要张不张,似乎在犹豫啥子,而我身边,她的眼里明明有些期待,但却皱眉,我还没想明白,下一秒听到叔叔的声音。
“方老板中意我家的酒当然是好。”叔叔先前放松的身姿感觉端正许多,眼里也莫名多出一抹认真,“但要王家将来的新娘子送酒,也应当给王家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