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件颜色明快的衣裳,眼下有新的可换,我脚步也随着心情轻快很多,要不是哥哥拉着,我准要跳起来。
“慢些。”哥哥的手很轻地往下压,连带念宁的脚步也不紧不慢。
无奈按耐心情,我撇嘴,晃了晃手。
“再快也不能飞起来,你担心啥子嘛?”
哥哥眼神温柔还啥子都没说,他嘴就毒了起来:“你若能飞便好嘞,过几日他唱戏,我在园子外也给你开一台子。”
和初见的印象差别太大,我看他才带刺。
“等我变成鸟的,把你头发啄下去。”我哼着甩头看前面,听到两个不同的笑声也没看,晃了晃脑袋,朝前走着。
半路走进走廊,我视线不自觉飘向她们住过的房间,耳边听到他说:“菜还烧着,康平,同我烧火。”
“念宁哥你先去,我想瞧瞧姐姐换好衣裳的样子。”
我向着声音将侧着的目光看向身边。
“你啥子时候对我的衣裳有兴趣了?”
康平眼神瞬间停顿后,好像理所当然地说:“女子的衣裳样式多,好看,师傅给姐姐的更别致,我想瞧一新鲜。要是旁人我也不好瞧啊。”
说得不是没道理,康平这些天穿的大多都是上衣和裤子,偶尔会穿长衫;哥哥和念宁也差不多,哥哥的虽然也有颜色,但没啥子特别精致花纹,不像我的衣裳,有颜色有拼接,配饰也很多。
落回自个儿身上的目光转向康平,我很认同地点点头,“那你瞧吧。”刚看见他几分笑意,我坐地起价:“不过,你那个枪上的穗要给我玩儿两天。”
他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目光略微朝前偏,我顺着看,到右边。哥哥和念宁都是面朝这边,只不过念宁似乎瞧着哥哥。
“得。”哥哥点头间张了口,目光冲我浅笑,手指点了点我手背,“不过不能太久,过几日我去唱戏,叫他们编几条,给你耍。”
哥哥既然说给我,那肯定不是难事,我笑得视线变窄,点头,“嗯!好~”
“那我回屋摘穗子。”康平说完,马上跑到前面。
“叫他看完来灶房看火。”随着念宁有些无奈的话语声,我双眼扫过,看走下台阶的背影渐渐到阳光里,经过像是有风吹着的树荫,平静地走远。
啥子感觉呢?岁月静好?
是挺好的。
和哥哥太近逐渐感到有些热,不过我还是朝他靠过去,“以前我听过一句话,说“你的岁月静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我现在很高兴,但想到有人连名字都会被随意改变,就有一点不舒服。”
应当是他带着我,走得很慢,才到她们住过的房间窗前。
“活着,才有保住一切的苗头。”听他平静的声音,我脸颊往上蹭,看他投向我,温柔透着力量的眼神,“要是她们想保住姓名,二十年后也不晚。”
注视间想到第一回见他那次,常顺对他的称呼也不是本名,他是不是也等了很久?
头一回听说他是在饭馆,我不自觉想了进去,发现有微妙的共同点,让我本能在意自个儿的名字。叹气笑出了声,“怪不得你会是我哥哥。”最初认识的都是假名。
他包裹着温柔的神情,笑得加深几分。
“天定的缘分。”
我认同点头,随后把目光扫向左边,“我想看看她们的房间。”
他自然不会拒绝我,应声和我走过去。走到门前转身,他的手刚开始推门,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逐渐打开,而我朝走廊侧目,视线越过他的胳膊,和他几乎同时看向右边,看到康平手拿一条飘荡的红快来,“姐姐、你咋不回屋嘞?”快走到便把手伸过来,脚步也逐渐减缓,“不是要换衣裳?”
我左手手指顺着穗子的挂绳套进去,拇指和中指将穗子捏到手心,“我想看看。”
手攥着柔软的绳,回过头,牵着哥哥的手走进门,没听见康平再说啥子,只有脚步声和我走近。
圆桌上一个茶杯都莫得,墙边的斗柜和最初一样,我一步步往里走,有一种错觉:她们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