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被锤了一下

“不和你们耍嘞！”

她走得快了几步，宴生很快追上去。

“你你莫气啊，我错嘞！”

我也跟了过去，但没牵手。

这天儿太热了。

都出汗了。

我抬手抹掉汗，手从眼前移开，向后转头扫了眼坐在那里的哥哥，随后回过头看远处街边似乎有卖布料的。

“那里好像是！”我拉着她的手，用手指着左前方，“咱去瞧瞧！”

我们三个跑到了小摊前，我屈膝将手撑上去，缓几口气。

在摊主说“小兄弟小妹子瞧瞧”时，宴生就蹲了下去，手摸离小苗前面不太远的那块叠放整齐的黄色布料。

我渐渐蹲下来，缓和了些，看他压着布料的手抬了起来。

他依旧蹲着，侧过身，朝上笑道：“这是你中意的。”

身边的她没说话，蹲下似乎在看那块黄色的布料。没过几秒，她“恩”一声，然后就要把手伸进衣袖。

我拦住了她动作，“等等。”随即看摊主，“大姐，有莫得做好的衣裳啊？”

摊主刚发出个音调，她反过来压我手，在我耳边低声说：“衣裳太贵嘞，买料子回去咱自个儿作省钱啊。”

两天做一身衣裳很不现实，他们在外面未必有空做衣裳，再说，十五六岁就开始做衣裳，我想都不忍心想。

我扫过摊主，侧过头对她耳边压着嗓子说：“该省省该花花，姐姐有钱。”说完还大气地笑了下。

疑惑她像是想要说啥子，几秒后我想问时，她终于憋出一句：“糟践嘞。”

虽是这样说，但压我手的力却没那么重。

我把手伸进衣袖摸到钱袋，朝鲜看摊主，张嘴时摊主似乎晓得我要说啥子，紧接着就说：“我这里只卖料子，不作衣裳。”手指刚要离开钱袋，就见摊主微微挺起身子朝我后面指，“那铺子作衣裳，妹子可在我这里买料子去那里作。”

顺着摊主越过我头顶的手看去，那角度指的好像是柳如青去的那间商铺。

才想原来那里是做衣裳的，听到摊主的声音，我回过头看摊主说：“那里的衣裳料子都贵，妹子在我这里买，去那里作要不了几个钱。”

“不要嘞。”小苗蹙眉，向我侧身劝我似的说：“那样的铺子一看就贵，要不了几个钱，也是许多钱，别了。”话尾还拉了拉我手肘的布料。

她这种神情更不可能花钱去做衣裳。

不管是半个月还是十天，她不在的时间会发生的事太多太多，我说不准已经找到回家的法子，说不准已经回家了。

“去看看，姐姐有钱。”我笑得轻松，掏着钱转头问摊主：“这要多少钱？”

买完衣裳的料子，我让她挑几个摸着舒服的，回去我给她做月事布。

她看上去有几分无奈地把泥塑给宴生，蹲在小摊前，一手撑在布上，一手摸布料。

我也和她一起摸。

刚问完一块很软的灰布多少钱，随后余光见她拿起了一块布料，“就这吧。”朝我侧过头，浅笑道：“家里使的就是这，不贵，也不咋硬。”

那块布料表面看上去平整度比较少，我伸手过去摸了两下，剌手。

“不好。”我把那块灰布拿给她，“这个很舒服，你摸摸看。”

我挑的布她应当也是比较满意的，价钱我也能接受，虽然她看上去不咋能接受，但我以“姐姐有钱”强行买了。

她和我各抱两块布料，朝彩云铺走的时候，还低着头，好像不太愿意去。

“还是太糟践嘞。”她小嘴撇了撇，眉浅浅皱着，像是有一丝丝困扰，“有钱也不能大手大脚啊，我娘要是晓得，准不高兴。”

“你家的衣裳不方便带出去，反正都得买，不如做一身中意的。”为了增加认同，我朝前倾，侧过头问她身边的他，“你说对不对？”

他两手各拿一只泥狗，明显看她的眼神瞬间朝我扫过来，最后点了下，“是嘞。”那张嘴抿了几秒，挤出来话：“你要是舍不得小又的钱，便使我的。”

她偏低的视线忽然看向他，转瞬撅嘴，“谁要使你的？哼。”

“噗！”

张宴生貌似无奈地看一眼我幸灾乐祸的脸，我装作没看见，跟小苗走。

大概没几步就要走到铺子前，看到柳如青从里头走出来。

他脚步停了下来，而我短暂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许姑娘是要作衣裳？”他伴随平稳走过来的脚步，像是在看两下后得出答案。

“对啊。”他停下，我却没停，接着朝他走了两步，“那边卖料子不卖衣裳，听摊主说”看他身后，“那里做。”

他很轻地点头，温和地浅笑道：“看来又能避避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