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没人扶玉娘，等腰下台阶，他扶着玉娘走了下去。

我们随后走下台阶，比玉娘慢几步。

刚好在这时候，我问她：“还好吗？累的话跟我回屋歇一歇？”

我话说一半她朝我看，说完后她笑着轻轻摇头，比我还小声地说：“不累，今儿的风真好。”

和她笑着走了过去，玉娘正往这边看。

“你们昨儿在院里都瞧撒子嘞？”没指向的目光略微偏移，玉娘像是看她，“有莫得想去的？嬢嬢陪你瞧瞧。”

“在这里就得，还有树嘞。”她牵着我的手，脚步略快地走去，“小又说这树的声好听。”伴着高亢的语调，抬起左手指玉娘身后有些远的那棵树。

这只是我心里的感受，没和玉娘说过，眼下看到玉娘的疑惑，我笑得不是很自在。

抬头越过玉娘的头顶，繁茂的枝叶，渐渐回忆每次抚过听见的声音，舒适地笑道：“是啊，沙沙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

玉娘逐渐侧过身，而我身后传来渐渐走近的脚步声，不远处是哥哥带笑的话语：“小又尽会瞧旁人瞧不见的，我从前还不晓得嘞，树叶都那样活泛。”

“姐姐就晓得新鲜的！”康平就像一阵风吹到我余光内，前走了几步，“只是有时想得太新鲜嘞，我都遭不住。”

这话听着不对劲，我思索着，瞧见她稍显疑惑的眼神，轻声在我身边问：“他咋像记你的仇嘞？”

“……是啊。”我很认同，“回头找他算账。”

“撒子？”她似乎很疑惑。我刚回过神，她眼光朝一边瞥了一下，恢复正常。

我顺势看过去，念宁不晓得在笑啥子？

沉静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听玉娘说：“那我可要听听多安逸。”一边走着，一边说：“莫得听过嘞。”

哥哥像扶着玉娘，又像没扶，反正是和玉娘一起走过去。

我们几个自然也跟了过去。

目光向左移动，我下意识从小苗的脑后看向灶房门前，里面隐隐有林芝半边身影，似乎蹲在灶台后。

小苗往后移头的下一秒，和我对视，随后也朝那边侧过头，转瞬听她低声说：“咱要不去帮一帮林姐姐吧？”

我还没来得及张口，不远处传来“沙沙”地舒缓声音。我们不约而同朝前看，见哥哥放下手，侧脸带着柔和的笑。

“真安逸啊。”玉娘像舒缓一口气，侧过来的眼神宁静而舒缓，“想不到小又心思也蛮灵。”

听不太懂夸人的用词，我吊起嘴角笑了笑，“就是偶然发现的。”

快超过视线外的康平突然跳起来，看起来很大力地拍了一下树枝，瞬间散开的声音好像大风吹动，很急。

“难怪这几年我都莫得发现”康平像是跳了一步灵活转过身，“原是我太重嘞。”

康平看上去结实却不壮，以昨儿看他练功夫的样子，身材应当属于脱衣有肉，力气大点才正常。

“小又从前是不是也常瞧旁人不常留心的？”听意思像是问我，但玉娘的目光却朝着我身边，我也没吭声。小苗看了我一眼，牵我往前走，“她整日帮家里做活，和我们耍都不得空，哪里还得空瞧来瞧去呀？”

玉娘看了看我，眼神柔和下来，“哎，也是不容易的女子。”伸手拉过我的手，抚摸着我的手背，“以后就得空嘞。”

安慰似的笑让我有点尴尬，她们说的又不是我，我认不下。

我勉强笑了笑，随后便听见一声更自然的笑声。

循声微微看哥哥说：“娘不如往前院走走？”侧目一看，“顺道送康平。”目光又朝向玉娘，“康平先去叫车来，在外头等着，天黑前也好送小苗回去，不然太晚叔叔婶婶该不放心嘞。”

我抬头扫了一眼天色，离天黑应当最少还有半个时辰，和玉娘逛完，也能带小苗回屋坐坐。

玉娘答应后便要往前走，我跟着迈了一两步，余光看到的小小身影让我停了下来。

小苗似乎也注意到我看见的，和我对视后微微一笑。我转头和玉娘说：“不晓得林芝有莫得听到，我们去和她说一声。”

玉娘停步后转回身，随即侧目过去，双唇浅浅弯弯，眼神也带柔和的笑，“到底你们女娃儿贴心。”回眸看向我们，“要是愿意陪她，便陪一陪吧，再出来就是。”

“嗯！”正好能让她们相处一下，我看小苗应当也是愿意的，便点了头。和小苗牵手就要走，“那我们去了。”

玉娘应声后，我们转身间，我和哥哥目光瞬间交汇，他的笑就像摸我的头，我脚步轻快地和她走上台阶。

他们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些。

快走进灶房，她探了探头，“好大的灶房呀！”拉我迈了进去，侧目看了下我，笑着说：“比我家的正屋都大！”

她视线朝前，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矮柜前的林芝忽然转过头，浅笑说：“你们咋来嘞？”似乎想了想，“是要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