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物品呀,不干净容易得病。”想到我上回就没洗,没得病运气真好。
她笑得很低声,说话声也很低,“那里本就不干净啊,你不必费心思。”说着,拉过我的手握着。
我冷不丁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感觉不晓得咋说,眼睛跳了跳,硬想出一个说法:“我、我听说女人的下面是被保护起来的……”
她好像忽然有些心虚,带我退了几步,手握紧了我的手,压着声音说:“康平还在灶房,你小声些。”
我没办法,歪头叹气,然后压着嗓子低声说:“就是那个地方白天晚上都不见光,也不会沾脏东西,所以很干净,要是被脏东西碰到就容易发痒。……发痒就是病嘞。”
她偏黄的肤色似乎有点泛红,把我手握的很紧,眼神不晓得躲啥子,也不晓得想些啥子,微微看向我,“那是病了吗?不是每个女子都有的不安逸吗?”
她的眼里似乎有怀疑,有不确定,而我眼下唯一的反应就是:找大夫!
“不是!”我握住她的手,脑袋里想过一个想法,带她走起来,目光转向右边,“不等宴生来了!让康平把宴生叫来!”
她貌似抗拒地将身子往后倒,我被迫停下动作,回过头看她,“不得!”她反对声很强烈,力气也比平时大,但突出的声音在减小,“那种是咋好找大夫?不得!”
我想反驳的念头在听到她哭腔的时候软了下来,也没了拉扯的想法,心里闷塞地放松了手。她的手缓缓脱离我的掌心,她向着身边的墙慢慢靠过去,滑下去。
我默默蹲到她身边,不晓得该说啥子,低头轻轻叹气。
“……”她溢出一声难过的音调,我侧目渐渐看到她眼里泛红,呜咽着缓缓带出一点点低沉的声音:“我是好人家的女子,不能说的。要是叫人误会……我连男子的手都莫得碰过,不能坏了名声。”
她环抱自个儿的双腿,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快听不清,像是自语地带着哭腔说。
“这,不是这个原因。”我突然意识到不晓得该咋解释,费心思想着,看着她,慢慢地对她说:“和那个地方接触的东西如果不是那么干净,可能就会,就会让你不舒服,嗯,和你碰没碰过男人没关系。”
我皱着眼皮想,试图让自个儿说得更合理一点。她看我的眼神似乎思考啥子,带着犹豫,在开口间又像无力,“你和张大夫他们相熟,他们信你的说法,会信我的吗……”
我反应几秒,发觉她好像误会了,还在想该咋说,就见她垂着眼说:“方家除了你和玉娘全是男人,我是家里的奴才,说不准会……勾引主子……”
很轻的声很重地坠进我耳朵里,我本能大声反驳:“你不是啊!”感觉憋得慌,又不晓得去哪里透气,我急躁地说:“你每天用心做活,用心陪着玉娘,我几乎看不到你的人,都不用你自证清白,全家!每一个人!都是你的证明!”
一时脑热,不晓得啥子时候站了起来,手指着廊外,就像指着家里的每个人。
她往下沉的目光看向我,莫名多出一抹笑,手压着膝盖站起来,对我露出的笑看上去有些苍白,“有你的话就够嘞。我去伺候玉娘……”我想说话,她眼睛往右边飘了一下,紧接着说:“那些布,我今晚得空拆了洗,你回去同老板歇着吧。”
在她转身瞬间,我拉住她的手。
“我会叫宴生开药。”她飞快转过头,在她张口的刹那,我快她说:“他不会晓得是你。”
她眼神停顿,貌似不太确定。她的手像是微微动,我趁热打铁,“那种病不只是不舒服,还会,还会影响到你做活,不能耽搁。”双手将她手握住,接近她,“相信我。”
认真注视的双眼与她相对,她的眼神在我眼前停住,我不晓得过几秒,见她缓缓低了下头,干燥的双唇粘着的唇缝一点点扯开,溢出微弱的话,“得……我依你。”
让宴生开药,今儿出门顺便抓药,这没啥子问题,我去灶房的几步路,就在想,要不要告诉哥哥?应当隐瞒,但就算不告诉开药,那拿回来的药他不会不晓得,到时候又该咋说?
“姐姐。”进门的刹那,模糊的视线随着少年突出的声音突然清晰,我脚踩地上,循声看去,他应当坐在灶台后的小凳上,冒出了个头,“你和林大姐说撒子哇?大呼小叫的,我在这里都听见嘞。”
“你听见啥子嘞?”我担心他听见要隐瞒的部分,不自觉快了几步。
他看上去有些不解,话音的开头带了一丝疑惑,“你说林大姐做活用心,撒子不是撒子的,听不大清。”刚刚放心一点,他起身猫着腰,探头过来,“莫不是你们说的我不能听?那我撒子都莫得听到。”
“女人的事你确实不能听。”我放下心,连语气都轻快了一点,转身去拿盆,闻到有些熟悉的茶香,“在外头就见你忙活,你在煮茶?”
“恩,天热要喝些清热下火的。”拿着盆走到缸那里,余光见他背后,他坐在小凳上,对着瓦罐扇。
隐隐看见火苗,我冒出一个想法,要说时看他侧过身,起来,“你要打水吗?”转身把扇子往灶台上一扔,三两步跑了过来,“打水做撒子?我帮你。”
说着,他手就奔着我手里的盆。
我也没客套,给他,“洗点东西,你帮我放树下就行。”
他顿了一下,转头去水缸前,“姐姐要洗撒子?我帮你洗啊。”水瓢舀水到盆里的声音哗啦啦,短暂消停,接上他说话:“师傅时不时陪你烧火,再多做些杂活,手该糙嘞。”
我被打断的话改变,无语到想笑,“不是……”贴到水缸边看他舀,“我不能是自个儿洗吗?”
他手捏着水瓢的柄搭在盆边,水瓢在水里微微晃动,停下动作的他看向我,不久后说:“师傅他不舍得。”
我笑着勾起的嘴角好像定在那里,脑袋瞬间一空,接着听到:“昨儿要不是顾着玉娘,我瞧师傅都要来灶房帮你嘞。”
想了想倒也不意外,哥哥就是这样,好像啥子都不愿意我做。
但还是想跟着他,问:“哥哥有那么明显吗?你咋看出来的?”
我微微侧对他,不快不慢地走。
他去矮柜边拿起靠墙的板,“我跟着师傅好几年嘞,咋会不晓得?”
我一看是搓衣板。有搓衣板就不用打了!我笑着想在屋里洗肯定凉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