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啥子反应，启唇道：“叔叔说服许家婶婶嘞，等小秀过了我爹那关，便可到学堂学书嘞。”

“……不关我的事。”我手松了下，没功夫琢磨为啥子停顿，只是本能回避，拉回话题：“反正你不准说！”

我跑了，跑回小苗那边。

她看了我一眼，我俩谁都没说话。

进屋后，康平叫了声师傅。

小苗坐回玉娘身边，我也跟她坐床上，随后抓住哥哥的手。

看到念宁不在座位上，我扫了两眼没看到他，想想应当在灶房吧。

他们三个对着床前轻轻低了低头，柳如青带笑的眉目也跟着低下，先开口道：“方老夫人。”

“撒子老夫人，我可听不来这话。”玉娘握着小苗的手，往前探了探头，像是观察啥子，“你便是……那晚的娃儿吧？”

柳如青轻轻俯身，微微笑道：“您见笑了。”

“莫得莫得……”玉娘笑得亲和，视线似乎朝这边偏了下，“多亏了你，他才——”

“是哇。”哥哥突然的打断，才将众人视线引了过来。我刚有点猜测，哥哥便说：“幸亏柳先生，不然若耽搁了，那晚的戏准更难唱。”

他笑得很浅，却不是若有似无的笑，看上去内敛而克制，“即使莫得我，以方老板的才能，必然也能救场。”

“柳先生不必谦虚。”哥哥笑得礼貌，“眼下时辰尚早，三位也坐下歇歇吧。”随即朝对面看，“康平，去把椅子搬来。”

康平应了一声，屁股刚离开座位，宴生紧接着出手拦了一下。

“不必劳烦嘞。”明显急躁的神情在手放下的间隙，也慢慢稳下来。宴生礼貌的笑有点尴尬，“两个姑娘不便晚归，我们想应当，早些上山，日头降下来前回来。”

哥哥柔和的目光朝我偏了下，转瞬对他们点头，笑容稳定，不急不慢地说：“宴生有理，我就不耽搁你们嘞。”

哥哥想说啥子我都晓得，于是将思绪转到身边，看她像是在看宴生他们，可又微微往下垂。

我有点疑惑，思索间，余光看念宁从开着的门回来，手里还拿了一个布包。

念宁来到哥哥面前，把布包给哥哥。

哥哥朝他低了低头，垂眼打开布包。

哥哥细长的手指拉开布包的角，我看到里头有几个罐子，和哥哥说过的竹筒。

哥哥说：“天热，爬山必然疲累，我叫念宁备了些水和蜜饯。”看了一眼对面，接着对他们说：“叫康平带着。在康平那里，你们想喝想吃也不便，不如各位挑一个自个儿拿着？不想拿再给康平。”

我胳膊擦过哥哥的，手指竹筒，抬起垂下的眼，“我要水。”哥哥目光侧过来，笑着点点头，把竹筒给我。我拿着竹筒，弯着的眼视线变窄，嘴角翘着，因为突然的想法看身边，“你要啥子？”

小苗的身子微微向前，眼神好像从我身前经过，轻声说：“水。”

“好~”我朝哥哥伸手，见他右手把竹筒给我。

他左手从里头拿出一把小折扇，拿在手里，随后把解开的布包递给康平。康平比我快一点拿着。

把竹筒递给小苗，我顺着从眼前走过的人看到康平面前，手放下时见康平叫了声：“柳先生。”

“多谢。”柳如青微微低头，随后从康平拉开的布包里拿出三个竹筒，回去后给了宴生他们。

“谢谢。”小古董说。

这是小古董进来到出去说的唯一一句话。

莫得我担心的事情发生。

“也不晓得这些够不够你们到山上的？”哥哥语气里似乎一直带笑音，我听着话感受到他的视线，“今儿我问小又你们要去哪个山，她说还不晓得，要听小苗的。”

接她也忘了问，眼下我跟哥哥看她忽然朝这边侧过头，目光停了一瞬。落到我脸上后不久，又往前偏了一点点。

“小苗，可想好嘞去哪里的山？”

给哥哥温柔的语气加上辅助，我空着的手握了握她放到腿上的手。

她眼睛好像往前看了下，才朝我这边说：“东街的山，从前我和小又常去的。”话音最后，她浮现一抹笑。

哥哥点着头，“既是你们常去的，那准是稳妥的。”向斜前看，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叹气，“只是我还惦记着。我晓得柳先生稳妥，今儿还劳烦柳先生多多留意两个女子。”好无奈的目光往前移，“康平少年心性，有时顾不得太多”逐渐混入一丝认真有礼的笑，“只好劳烦先生受累。”

哥哥的态度到最后像郑重嘱托，认真的眼神好像很信柳如青。

我一边高兴没说我的问题，一边觉着哥哥太信柳如青。

我被余光勾过去的视线又因柳如青的声音落回。

“方老板不必客套，我年长于他们，本就有看顾的责。”他温和浅笑的目光似乎扫向我和小苗，“我会多加留意两位姑娘，方老板尽管安心。”

玉娘被劝留在屋里，林芝代替她，跟哥哥他们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