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张开嘴,宴生带一阵风跑过来,紧接着急不可耐地看我和他,“你们还莫得说好吗?”拿着一把花跟着身姿晃,“再等下去,就真成采花嘞!”
刚才想说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含笑看宴生的眼神指向他,“这你要和你兄长说嘞。”
他眼神瞬间转向我对面,“兄长!”语气里溢出的求助意味明显。他兄长笑意有些明显,嘴角带着一抹弧度,启唇道:“好,我这就去。”
柳如青转身走向后侧,而我和他转身去到小苗那里。转身后,我不自觉看远处的康平,他正采着花,斜挎在肩上的布包往下沉。
感觉不太方便,我正想去拿回来,和我不远的少年冷不丁拉住我,“你还要做撒子?”
听他很急,我跟他指,“康平背着包采花不方便,我想去拿过来。”
拉住我衣袖的手松开,他刚停下的脚步随即启动,“我去。”看向小苗的眼神收回后转身,经过我身后,我还听到他有些压抑而充斥着怨念的嘀咕,“好事也不能这样磨啊,就耽搁嘞!”
我噗嗤笑了一声,余光刚瞥他快步跑去的背影,便看她拿着花朝我探头。
“小又。”移回视线,见她递给我一朵浅紫色的花。我接过后,她拉住我的手,带我走了几步,面朝那些花,“以前咱们在这里闹,你大多时刻都在瞧着”不自觉扫到好像说完话的柳如青他们。看到小古董走过时似乎看向我的眼神,我随即和他错开,跟随她的声音看前面还有没开的花骨朵,耳边听着她舒缓的语调,“都不晓得你咋坐得住。”察觉她视线,我侧过头见她笑,“等说好那事,咱们好好耍耍。”
她好像很珍惜一起玩的机会,回想她口中的“上回”似乎过了很久,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那种难得的感觉,好像可以理解。
15岁,本就是玩的时候,我也莫得拒绝她的理由。
以采花为由,本想做做假动作,可她是真的采,宴生也跟她一起。柳如青也在近处采了两朵花。我想做假确实突兀,便和他们同步。
“咱……后半夜也不能走得太早,万一有人莫得睡,就不妥嘞。”她半蹲着,手里拿了几朵花,抬眼看斜对面。
“恩。”宴生弯着身,点点头。视线朝她,“我已和王伯父说好,走的时辰就在鸡鸣三刻,那时大家都睡嘞,不容易叫人瞧见。”
我准备说话,注意到她看我一眼,像是想些啥子,发出一声音调,紧接着说:“还是早嘞。”
“哪里早了?”我捏着新采的花,蹲下看一眼天,“那时候是我睡得最死的时候,一点也不早啊。”去茅房都睁不开眼。
她抿着嘴,垂下的眼随后抬起,看对面的眼神移向我,“那时街上的酒楼都营生嘞,准有许多人莫得睡。”离开我,看向她对面,“你在南街这些年,也晓得。”
在南街?医馆是在东街,那她说在南街……是住在南街?
要真是这样,同一条街却不能见面……他们那些日子真惨。
“在那酒楼里的尽是磨闲的,哪里会理外头拉活的车?”他冷不丁说:“你要是不安心,我叫伯父找两个木箱子,咱躲里头。”
“那那要躲多久?”她拿着花的手撑腿上,站了起来,微微皱着眉,“这样想,哪里都叫人不安。”我不自觉跟她思考,期间又听她说:“外头还有讨吃食的嘞,他们准留心着,不是不会理街上的人。”
街上的乞丐反应很快,有动静就会起来,这是我亲眼见过的,晓得她说得对。
晚上吵闹的地方是不容易睡着,结合这一点,在她问我的时候,我点头,“是比较危险。”
“你瞧,小又也这样想。”她说话的底气似乎足了点。我跟她露出一点笑,琢磨要推到啥子时辰比较好,又听她问道:“兄长是不是也觉该换个稳妥的时辰?”
好像在获得更多认同,她语气听上去有些急切。
“嗯。”柳如青几乎瞬间回应。他在燕声不远处轻轻侧过身,手里的花在比较朴素的身前凸显色彩。我眼神刚落到花上,就听他说:“小苗说得有理。”温和的浅笑转移到他对面,“即便你们躲在箱子里,街边的乞丐莫得睡实,若留意到王伯父的车,伯父找起来问到他们,再寻到王伯父,他未必会帮你隐瞒。”
宴生一直没吭声,在他话音落下后,过几秒,下垂的眼光扫过我们,“那咱,再琢磨琢磨。”
“也不晓得酒楼几时闭门……”她说。我想问酒楼休息的时间,刚刚张口,她的声音却比我先出来:“不得咱便多等些时刻。平旦四刻,外头讨吃食的应当也撑不住嘞,喝酒的也该醉嘞,你们觉得不得?”
我还在对时间,宴生拿着花的手往腿上一拍,眼光瞬间被他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