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两道视线对视,仿佛无形的连接。
他把花一朵朵戴到她头上,似乎感受不到别人的存在,只对她笑,“眼前伊人,清扬婉兮……”听好像都语气热热的,笑也热热的,“朝朝思暮,幸而欢喜。”
我看过热烈的、激动的、情意绵绵的爱情,而他说的话不像我曾经看过的那些,说是内敛,但不恰当。
可以被当成表白吗?
我是这样想的。这么灼热的话,在小苗那里不晓得是怎样的感觉?肉眼可见,她脸红了,颤动的目光直对他。
“……那些听过的,瞧过的,许多都记不得嘞,但有一句,像是烙进了心里头。”她眼帘往下一动,笑得有些缓,嘴角逐渐扬了起来,直接的呼吸带出话语:“……“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你们在念诗?”康平拿了一把,大概七八朵深浅不一的红花快步进入我有点无语的视线,笑得开朗,“想不到小苗会念诗!我也会!师傅同我念过的诗——“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随机把花递给她,“你要的红花儿!”
她半垂眼接过了花,不晓得是不是觉得好笑,拿过花笑了两声。
而我完全莫得笑的欲望,全是想按住他嘴的冲动!
是念诗大会吗?不是啊!
埋怨的眼神要看过去,他正好和我对上视线,头探过来,“姐姐,这诗得不得?”
“很有文化!很好!但咱们是在玩,不要变成念诗大会嘞,没文化的我很尴尬。”
这里还有两个教书的,万一都参与进来,我还咋当电灯泡?!
“也是嘞!”他点头间,小苗把花递给宴生。就在宴生拿的时候,他微微侧目看她,“只是我不便给小苗姐姐戴花儿”像是完全没注意他们的动作,她收回空空的手,康平就在这时看我,“不如我给姐姐出主意?”我还没张口,他从小苗身后绕过来,冲我笑道:“就像先前!”
我撇撇嘴,带上微笑面具,“你这是在问我吗?”
“哈、哈。”他也只笑了两声,眨眼间冲我低下头,伸手指,“这花儿好看!”
“呵呵。”我语调毫无起伏,拿出他指的那朵花。
他憨笑收回了手。我随后跟她叫我的声音看过去,她抬手向后伸了伸,对我眼含甜笑,“这花儿在这里吧~”
这回本就是为她,往哪里插听她的也自然。
我点头,“好。”伸手的时候她也在向我朝外侧头。把花送到她后侧,她笑着扫过面前,看我,“好看吗?”
“好看。”虽然前面不太能看见,但若隐若现的美也不差。
“就是在前头瞧不见。”身边的木头又在说木头话,“咋不紧着前头?莫得撒子人紧着后面啊。”
“前后都要顾的。”她扫过康平的视线与我对视,“后面的头发不好上花儿,小又比宴生仔细,她来稳妥。”看到她对面时,她眼神明显更专注,“男子手重,眼前容易些,我也不容易吃痛。”
为了谈恋爱,她跟康平说话都顺嘞。
要感叹这恋爱脑不只是在我身上时,我身边的木头上前一步,侧过来的眼神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只怕姐姐的力道,你也蛮容易吃痛。”
我撇眼笑着锤了他一拳。
他瞬间就像炸了毛的鸡,一下子弹开了。
“哎呦!”
我本来就无语的眼神更无语地扫过,看到小苗的脸上,她略显迷惑的笑绽放,随后指了一下自个儿的脑袋后侧,“小又,戴这里。”
“好。”我也笑笑,把花送过去时,眼尾近处的视线看他笑呵呵回来。
可能在这边发挥不了他的创意,我一没留神他就走到柳如清他们那边,瞥一眼,他手在柳如青脑袋边“指指点点”,叽里咕噜地像是又发挥创意。
虽然有时候听不太清那边说啥子,但从他依旧活分的手看出,柳如青还像初见那样温和。
“你头顶戴花有些怪,我戴边上得吗?”回眸看宴生拿偏红的花在她脑袋附近,眼里含笑地问她的意见。
可能他太过专注,我感觉自个儿这电灯泡更亮嘞。但也要有人帮他们打掩护,我也不能走嘞。
蛮合理的想法让我更理所应当然看她眉目含情对他点头,“我瞧不见,全依你。”
以为她要看很久,想不到她接着将对着傻笑的脸的眼光转向我,笑盈盈地说:“后头就靠你嘞,你觉好看就得。”
“好啊。”我朝她身边走近两步,更真切地看她眼里润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