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晓得，回家也不能问叔叔。”宴生说：“万一遭了怀疑，不好。”

“我不是憨的。”听上去她有些笑音，随后好像叹气，很轻，又像是我错觉。

车渐渐没了轻微的颠簸，紧接着听到念宁说：“你先去叫门，再回来抱她。”

“恩。”

很快听到落地的声音，随后脚步声走远。

车厢里，柳如青他们先后起身，掀开门帘后。赵南拙与柳如青隔了几步，柳如青在前俯身，“我们先下去。”

我侧身掀开窗帘，看接近夜色的暮色里走到门前的少年大声叫师傅。

“不如我抱小又，你接着。”听声转头看见宴生俯身，掀着帘子对外说：“那样不耽搁功夫。”

“得。”念宁平和许多的声音传来。

宴生回过身朝这边走。小苗弯着腰站了起来，“我去外头掀帘子。”

勾住他的脖颈，被他抱着，他横走出去。

康平和念宁在下面，念宁往上伸着手，在宴生渐渐把我送下去时，我侧着头看见林芝走出来，逐渐加快步伐。

“这是咋嘞？！”

“小又，应当能放手嘞。”

两人的声音重叠。

我马上抱住接住我的念宁。

他把我稳稳抱住瞬间，小苗和林芝差不多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

我刚看小苗，林芝就着急地说：“是不是哪里痛了？”冷不丁转头朝右，“小张大夫？”

“没事。”我随即说：“只是崴到脚。”

“撒子？！”林芝的神情似乎不像我那么平静。他抱着我走时，她皱眉，在叠起的脚步声中，视线越过小苗，追问道：“不是常去的山吗？咋崴脚了嘞？”

他以责备的语气讲了一半的经过，晓得的细节应当是康平跟他说的。

快到后院，林芝无奈的语气有点急，“就晓得你不能安生！快回屋，我去老板屋里拿药箱，不是要解痛的药嘛。”像是来不及怪我，她先走了几步。

他侧过身几步走上走廊，刚到后院，小苗依旧紧紧跟在我身边，我忍耐颠簸带来脚踝起伏的痛，目光扫过他们间，听见哥哥焦急的声音。

“小又……”

大概因为在哥哥那里每次都莫得负担，心情也不需要压抑，我瞬间找到出口，忍不住想哭，越发酸涩的双眼循声，马上看到哥哥快步走过来的身影。

情绪越满越说不出话，我看着越走越近的他，好像更加模糊。

“小又……”他话语充斥焦急，摸了摸我的头，紧接着说：“康平，进屋燃烛。”

康平答应着快跑几步。

直到念宁把我放上床，哥哥关心的目光都紧跟着我，转身坐到我身边，让我靠在他怀里。他拿着帕子擦了擦我的眼，我听他说：“宴生，当真不必配药吗？”

宴生和他们站在床前，视线从我面前移到我身边，“不必。小又身子骨硬朗，在山上我已给她敷了药草，明儿便可消肿。”

宴生说话时，我将拉着我手的小苗拉着坐到我身边，对她笑了笑。

“来嘞！”林芝大声叫着，声音从他们身后穿进来。无声中赵南拙侧过身，林芝在他退步后走上前，手拿两个小药瓶，“这俩都是解痛的药，应当吃哪个？”话语间，她转身向宴生。

宴生只看了一眼，就拿过她左手的药瓶。

“它们药性相同，只是强弱不同。”他倒出一颗递过来，被哥哥拿到手里。他将药瓶递回去，说：“这药效莫得那个强，但也更不易成瘾，你只吃一颗就得，不能多吃。”

我垂眸看送到嘴边的药，疑惑道：“成瘾？止痛药咋会成瘾？”

“这里头有罂粟，鸦片……便是大烟，里也有这。”

瞬间头皮发麻，我当即说：“我不吃了。”

当年戒毒宣传片不是白看的，这玩意儿带毒！我是不要命了吗吃它？！

哥哥的手被我压下去，而他却重新把药瓶拿到手里，吃了一颗。我都懵了：“你！你有病吧？”实在不晓得说啥子，本能说完后我叫他：“快吐出来啊！”

他倒淡定，看一眼药瓶，“为稳妥起见，爹同方兄要了几颗，我和爹吃了两三日，莫得成瘾，这东西确有解痛的奇效，少吃对身子不碍。”

我眼里的震惊挪到身边，眼神在跟小苗说：你对象是疯子！

“莫怕。”哥哥忽然摸摸我的头，我转头看他眉眼温柔地对我说：“前些日子我给过你，你吃过，不是也莫得上瘾？既然莫得不适，再吃一颗不碍的。”

小苗先前信任的眼神，此刻面前温柔的目光都在让我动摇，可我一个长在新中国的人实在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