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脚后,哥哥又让康平换一盆水,他洗过手我们才吃食。我往嘴里扒拉,担心他们要是跑跑了多远?他们的爹娘啥子时候会来问。
“不中意吗?”他把菜夹进我碗里,眼里的关心投向我,“不中意便少吃些,晌午再叫念宁烧别的。”筷子收回去,眼睛还和我对视。
再这样下去,哥哥准发现我不对劲。我马上摇头,笑了笑,“莫得不中意!”往嘴里扒拉饭菜,含糊地说:“后次!”
不能太着急,等跟哥哥出去再看情况。
小苗他爹娘把我和哥哥当外人,说不准就不想让我们晓得;伯父晓得我身体不好,可能担心我的身子才不找我……对!很有可能!
我担心的莫得发生。
说服自个儿,笑着否认哥哥以为我舍不得他去唱戏的想法,开玩笑吃完饭,离开圆桌,转身将思绪分到他没写完的戏本上,拿起来看了看。
听他叫了康平一声,抬眼向后侧转,见他走过来。
“还要写多少才能写完呀?”我问走过来的他。他牵我下垂的手腕,“写完这本,再写半本就得。”带我绕过桌,走近床前。
我顺着他带我转身,而后同他坐下。
“唉,听你说都累。”思绪转化为关心,看侧身拿化妆桌上的木梳的他,我撇了撇嘴。而他平淡还带着笑,“得趣的。”回过身,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把头发握了起来,梳头,“从前的戏看久了容易厌,新改一改,戏里的角儿增色,我也能从中得不同的念头。”
扫一眼走向圆桌的康平,我想他的话,碍于被他梳头,只微微对他点点头,笑着,“做喜欢的事,不会觉累。”
他眼光从要编的头发上偏到我面前,对视间笑了一下,“不比同你安逸。”目光移动,继续编辫。
“我也是!和你最舒服嘞~”
和他坐上去往东街的车,哥哥大概也晓得我对那里的抵触,快到东街的时候让李师傅把车停在拐角的酒楼附近,李师傅回应后,他给我理了下头发。
我感受着窗外拂过的风,打算再等一等,开着车去看情况。
收回往窗外看的目光,随着车转动带来的颠簸,我靠在哥哥身边,忽然看到一块米花糖移到眼前。
“先前吃得不多,吃一块,免得等等饿嘞。”
我想他过于担心,但还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你莫想着帮他们,再磕碰到了自个儿,有撒子便叫康平就得。”
他画画时已经说过一遍嘞,虽然细节稍有不同,但听相似的话,我依旧很快点头。
“晓得嘞!”拉着他的手,咽下去,咬下一口之前说:“你再说几遍我就该会念了。”
他轻轻笑一声,被我拉着的手擦了擦我的嘴角,“得,不念嘞。”
想到小苗他们我感觉时间很慢,但时间好像比我想得更快,看门帘掀开,念宁对我们说:“到嘞。”
身边的他应了一声,我朝他转头间,他轻轻摸了摸我腿上的手,“你莫下去嘞,让李大哥直接送你去南街。”
我很快点头,“嗯!我听劝!”
他下去后,看他从车前走过,我两步到对面,对车窗外的背影叫道:“哥哥!”他和念宁很快侧过身,我心情跳动着在窗前挥了挥手,“再见!念宁也再见!”
阳光下他温柔的笑跟着明媚起来,抬起手对我轻轻挥了挥,“我晚些接你!”
“等等李师傅驾车该颠嘞,容易站不稳,姐姐快坐。”
听康平说话,我才扫过窗外他们逐渐变小的背影,转身坐了下去,“嗯~“面对坐在对面的少年。
“姐姐,走吧?”
想到看哥哥他们时望到的远处的身影,既然他在,我也不用找别人问嘞。思考间,我虚化的眼神看向康平,转瞬清晰,“你看医馆有莫得开门,要是开门嘞,叫李师傅把车开到医馆对面,别靠近医馆,我想悄悄地和卖茶饼的陈大哥说两句话。”
康平看上去有点疑惑,但只是应声点了个头,便去到车外边。
没两分钟,他和李师傅说不久,车逐渐启动。
得到答案的同时渐渐紧张加深:伯父来医馆有两个可能——欲盖弥彰;张宴生没跑成。
我放下面朝医馆那边的窗帘,坐会去看车到医馆对面,陈大哥不远的位置。
陈大哥好像观察的眼神几秒内和我对视,我压着嗓子给他招招手,“陈大哥,过来一下,来……”
他偏移的目光又回来,双手端着脖子上挂的簸箕,很快走到车窗边。
“咋嘞?过好日子还这么偷偷摸摸?”
不得空解释他的疑惑,凑在窗前,语气急切地低声问:“伯父今儿啥子时候来的医馆?神情咋样?……宴生有莫得来?”
“我来时医馆的门已开嘞。”他说完好像是想着啥子,垂下的眼很快抬起来看我,“撒子样子不晓得,但宴生八成莫得来,我莫得见他的影子。”
当听见李师傅说到了,我着急晓得结果,马上走出渐渐停下的车,康平才放下脚凳,我就想下去。
“你慢些!”看他要扶我的手,我尽量克制着急,被他扶了下去。
双脚刚踩地,我看一眼巷里,收回手转头和他说:“你在这里等我,我想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