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脑袋埋在戴凝的心口,那里静静的,他耳边只有寒风在呼啸,于是他终于哭了。
良久,他的泪水都凝冻在脸上,他的睫毛结了一层寒霜,原本就苍白的一张脸更是和雪浑为了一体,他终于像反应过来什么,抱紧戴凝,一双冷暗的眸看向远方。
“温玉宁,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叛徒。”
……
雪下得更大了些。
药无郁和翊白芨下山的速度很快,明明再有两日他们就可以离开南国,但是他心中总有些不安。
温玉宁悠悠转醒了,她沉默着,双眼无神。
翊白芨跟她说话,她仿佛一点也听不见,眼睛虚虚地望着雪地,直到风雪停下的那一天,温玉宁歪着脑袋,视线聚焦在翊白芨脸上。
“阿玉?”翊白芨惊喜地挥了挥手。
“我被利用了,我是伏流天三……那个组织的成员,多讽刺啊……”温玉宁低喃,“戴凝利用我,杀了太多人。”
“父亲因我而死……”
翊白芨听得眼眶一湿,她抬手摸了摸温玉宁的脑袋,安慰她:“你从未滥杀无辜,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最后你不是也杀掉戴凝了吗?”
“白芨,好姐姐。”温玉宁笑了,她伸手抓住翊白芨的手指,明明是在笑,眼泪却不停在掉,“我拿不起剑了,我再也不想出手了,这一身功夫大都来自师父。”
“我用她教我的,杀了她。”
“那就不再出手。”翊白芨反手握住温玉宁的手,坚定道,“我可以修炼,我来保护你,你的剑我帮你拿起来。”
“我……”
翊白芨还要继续说什么,药无郁和温玉宁突然变了脸色。
药无郁和温玉宁猛地扑向翊白芨,三人倒在雪中,顺着坡滚下去,而在三人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枚玉戒飞出,砸穿了几棵四人环抱的高大树干。
“戴毓?”温玉宁看向来人,眼神变得凝重。
“温玉宁!”凄厉的怒喝声撕裂风雪,尖锐又悲怆,震得山间落雪簌簌崩塌。
“我杀了你!”戴毓背着戴凝的尸体,握着戴凝的佩剑,一剑刺向温玉宁。
温玉宁一脚踢起旁边的石头,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挡住了这一剑,这一剑从侧面对上,卸下了大部分攻击,却还有些力朝她攻击来,她被震得后退几步,虎口被震裂溢血,喉间涌上腥甜。
“阿玉!”翊白芨爬起身,看到了温玉宁滴血的手。
药无郁眸光一沉,侧身挡在温玉宁身前,他医术冠绝天下,修为却非顶尖,南国这一路他耗损过大,此刻强行应战,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知能挡几息。
戴毓的状态其实算不上好,他这一路也是被追杀着过来的,只是杀掉目前这三个人,可以一试,并不算难。
“温玉宁得死,必须死。”
戴毓清楚温玉宁的实力,也知道此时此刻就是杀掉她的最好时机。
想罢,他动手了。
药无郁的修为刚到蜕灵,他硬撑着出手,不到十个回合就力竭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他勉强抬眼盯着戴毓,说道:“我,我还能和你打。”
戴毓不理会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温玉宁的手在不断颤抖,她持树枝指着戴毓,左手轻轻向后推了推翊白芨。
“带药无郁走。”
说完,温玉宁迎上了戴毓。
紫光破空,势如破竹,携带着恨和戾气。
温玉宁望着袭来的致命一击,心中没有半分惧怕,她有些后悔的是,没有杀掉戴毓,没有屠尽伏流。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柔弱却无比坚韧的身影骤然扑出。
翊白芨沉寂的丹田彻底炸开,汹涌磅礴的真气毫无保留地从她的经脉奔涌而出。
戴毓震惊地看着翊白芨,感受到她那道攻击所带来的威力,完全不敢相信。
远处,两道恐怖的气息快速靠近,一人在前,越过翊白芨三人,抓住戴毓便向远处逃去,离开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翊白芨一眼。
后面跟来的人手持太极剑,面上冷若冰霜,在看到温玉宁三人惨状后一惊,连忙停下脚步。
药无郁劫后余生,放松地趴在雪地里。
温玉宁哑然,看着翊白芨像是在看个怪物,想着她刚刚那一击,正要想笑。
也在这时,翊世夷被弹出翊白芨的意识,她盯着翊白芨,了然。
“原来,是这样……”
翊白芨的皮肤浮现出紫色纹路,微微臌胀了一下。
温玉宁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要自爆了?”
萧蓉和药无郁惊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