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中的院子布置了起来,门楣树梢挂满了红绸,廖青玉坐在一旁撑着下巴歪头听着屋子中央围绕着的人群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青棠递给她一盏茶:“婚期定在这月十六,还来得及。”
“待成婚后吧。”
廖青玉看着郭芳舒笑意盈盈的眉眼:“她这样高兴,一切结束后还来得及。”
青棠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浮动的茶叶,想起沈望舒的模样,指尖触碰着杯壁:“用过饭后,我们回府。”
“府中有宋管家在,我们离开一会儿也无妨,”青棠打趣道,“莫不是惦记着殿下?”
“自然是惦记着他给我的好处。”说罢,廖青玉拍了拍手。
“这么多年,也不曾请过宫中的御医,宫中的那些人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病到底如何了,”廖青玉叹了一口气,“难怪陛下总是忌惮王皇后。”
万康年间,王家的势力遍布朝野,当今圣上即位后,立王家女为后,奈何王家子弟受父辈蒙蔽,多数不堪大用,倒让如今的皇帝松了一口气。
廖青玉不用细想,云昭妃的死,陛下乃至太后心中自然一清二楚,若不是伤及了皇嗣,王嫣珠如今的势力更是日上。
“他是怎么忍下来的,还这样和善。”廖青玉不禁有些好奇。
她站在高门之前,袖口随风吹动,府中一如往日的平静,廖青玉走到院子里,看见刚才好奇的人穿着单薄的坐在摇椅上,手中玩弄着那只温润的白玉坠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廖青玉发觉自己真的好像喜欢他。
沈望舒怀中抱着那只黑猫,神情淡然,漆黑的眸子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边还搁置着今日用完的药碗。
廖青玉静声走到他身后,修长的手搭在椅子边上,扶稳了晃动的椅子,眼神落在他高挺的鼻子上,她刻意避开了沈望舒的眼睛。
椅子上的人停了下来,唇角轻扯,了然的看着廖青玉。
“我知道你会回来。”
温和的嗓音落在廖青玉的耳朵里,烦闷的心静了下里,难免有些动容:“我没说过不回来。”
沈望舒直勾勾的眼睛看的廖青玉有些心虚,她移开视线走到他旁边,清了清嗓子,想起郭芳舒的话,神色正经:“沈望舒,我喜欢你。”
昨夜她想了一夜,过往种种的贪恋,依赖,她瞒不了自己。
话语毫无防备的砸进沈望舒的耳朵,落到他的心中,他的笑意淡了些。
廖青玉裙角粉红的系带卷进了沈望舒月白色的外袍中,廖青玉眉眼认真的看着他,随即为了印证她的话,弯腰亲了亲沈望舒的唇角。
沈望舒拽着她的手,轻轻的扶着她。
怀里的猫跳了下去,沈望舒抬手托着廖青玉的脸,迎合着她。
夏日的正午,日头正盛,廖青玉的手心渐渐出了薄汗,沈望舒放开了她,笑着擦干净她的嘴角:“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沈望舒!”廖青玉闻言皱着眉看着他。
“好了,我开玩笑的。”沈望舒拍了拍她的背。
沈望舒轻轻咳了一声,看着廖青玉的脸说道:“怎么回去了一趟,回来就这样了,难不成有人说什么了?”
“没有人说什么,是我想清楚了。”廖青玉义正言辞,面上严肃。
“廖青玉,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沈望舒看着她的眼睛。
廖青玉一愣,张了张嘴:“当然。”
沈望舒看出了她眼中的闪烁,了然般笑了笑:“是吗?”
“当然。”
廖青玉没想到沈望舒会这样问她,但为了不落沈望舒的心,她想了一番措辞:“这才什么年月,我说话算数,说会陪着殿下就会陪着殿下,你我二人同舟共渡,我自会同你长长久久,若是殿下不这样想,岂不是辜负了我的心意。”
沈望舒望着廖青玉生动的脸,眼里有些虚无:“同舟共渡,长长久久。”
直到夜里,沈望舒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他起身摸黑推开门去了书房。
宋见山引着大夫站在书房外的长廊里,整个王府寂静一片,挂着的几盏灯笼已经熄灭了几个,沈望舒走在前面,几人踩着月下的黑影,低声交谈。
大夫说来为难:“殿下这几年想来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那药伤了根底加之殿下小时受了寒,能拖几年,已是万幸。”
“能拖几年?”沈望舒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