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定要严惩不贷。”一朝臣义愤填膺。
边境不稳,靖朝边境百姓私自与固河边民暗中走私互通,因着平时都是一些茶,布匹,因着不过分,朝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数日前,边关内外私下交易之物不再是这些,更有铁器,盐。固河外族的皮毛和战马也流到境内。因着两方分赃不均起了矛盾,在关口引发械斗。
“盐和铁寻常百姓不可能冒着砍头的风险去私卖,这伙人因为分赃不均,想来干这种事也不是一两次。”
沈望舒从中提点。
朝中的人都是精明的,有人道:“瑜王所言不错,除了两方械斗之外,这盐和铁的来处可要上上心。”
“食盐由户部司管控,从来都只负责收盐税,百姓、盐商可自行开采盐池,西北之地,盐湖不在少数,能将盐运出去倒是能想的通,至于铁嘛,可就要好好问问工部了。”
户部侍郎先道。
乌晚衡暂代工部不过两个月,许多繁杂事务还未理清,如今遇到私卖铁器,他难得面上紧绷:“此事,臣会好好查的。”
朝廷工部总管天下矿治,地方设冶监,专门管理铁矿开采、铁骑锻造之事。且边境额外由边镇军队和巡察御史督察,买卖铁器皆需登记在册,若是商人贩运也要出示冶引,能够让铁器明目张胆的运出去,无论是矿山、锻造工坊、以及边境之地的管控人员都好挨个排查一遍。
太子淡言道:“乌大人这几日辛劳。”
沈望舒淡淡抬眸,眼底波澜不惊:“乌大人暂代工部不过两月,有一月离京,一月还未熟职。此事重大,臣认为还需协理之人。”
“那你说,让谁协理。”皇帝终于抬起眼皮子。
“工部牵头,户部配和、刑部司为辅,陛下也清楚要查必然要将错更盘结连根拔起,私卖盐铁牵扯甚广还需一位监察。边关守捉查获私运铁器商贩扣押人货,上报节度使和本地盐铁巡院,盐铁巡院核查铁器来源,追查内地冶坊,监察御史暗访,查验是否有关吏、边将收贿包庇。缺一不可。”
“是否太过劳师动众。盐铁私贩,小民逐利之事常有,此番行径,大动干戈,恐惊扰百姓,耗费军中人力,边境本来不稳,万一固河借此生事该如何。”淮王亦有顾虑。
“淮王只看眼下劳师,却不知塞外诸族现如今最缺的便是盐铁,一次不多,那要是私贩千次万次,积少成多,到那时想查也来不及了。铁器可铸兵甲,食盐维系部族生计,他日边境起兵戈,祸患百姓何止千万,更别提如今区区劳师动众。今日严查,正是防微杜渐。”
刑部侍郎成文礼义愤填膺。
“陛下,臣愿自请与乌大人共查此事。”
皇帝闭上眼睛,眼珠子转了转,才道:“允了。”
“此事既是瑜王所建议,便做巡边廉查使,督察此案。”
“是。”沈望舒应道。
朝堂之上人心难测,朝堂之外的妇眷尔虞我诈。
因为固河一事,皇帝重新对段家燃起了希望,贤妃也因此得道高升,廖青玉以沈长黎的名义入宫,直接脱身去了贤妃宫中。
“你这几日都没什么动静。”廖青玉看了她一眼。
段茗放下茶杯,笑嘻嘻的凑近她:“我今天高兴,风水轮流传,这句话果然没错。”
廖青玉闻言也笑了笑:“听说陛下重新将边境责管之权交给了段将军。”
“自是,不过还有一事。”
两人正说着,宁儿从外殿跑了进来,身后侍女连忙追着:“平王殿下慢些。”
“平王?”廖青玉眉头一挑,旨意还没有公布,贤妃竟如此大胆。
“是啊,平字,”段茗手里帕子折了折,低头擦了擦小孩子的手,“不过,一个平字能说明什么,既无疆土安稳之意,也无君子品行,更比不上昌盛的意思,就这一个平字,平平无奇,无甚高兴的。”
小孩子能听懂自己母妃话里的落寞,他不知所措的垂头。
段茗捏了捏他的小脸:“不过,那又算什么问题,名字里没有的,娘给你争来。”
廖青玉伸出手,宁儿还是怯生生的模样,廖青玉轻轻一抱,将他放在膝上:“宁儿可喜欢平字。”
他摇摇头,手指了指段茗:“母妃不喜欢。”
“母妃喜不喜欢是她的事,宁儿喜欢也是一回事,平字,平平安安,平乱稳邦,也是好寓意,”廖青玉看向贤妃,道,“他还小。”
“我当然知道他还小,可如今你也看到了,太子淮王闹得不可开交,就连瑜王也出手了,我能不着急嘛。”段茗哀怨道。
“急什么,最近不是要查盐铁之事,没有人庇护着,那些盐铁贩子怎敢无视律法,冒着杀头的风险赚那几利钱。”
廖青玉拿起葡萄喂给宁儿:“宁儿说是不是。”
“是。”小孩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那你说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段茗压低了声音。
“是谁,查了才知道。”廖青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