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说到,夏言族侄写信控诉徐阶。
徐阶不以为意,他以为自己把夏言狠狠得罪了,这下更别想回京城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做京官也没什么大不了了的。
只是有时会想起陆炳。
然分别甚久,虽仍偶有挂念,却不如一开始分离那般难耐。
只是造化弄人,就在徐阶安心在江西干教育的时候,事件又迎来转机。
嘉靖十七年,夏言推荐徐阶入仕。
恰恰是徐阶在江西按察使任上拒绝夏言亲属请托,引起了夏言的关注。
此举非但未招致报复,反令夏言对其刮目相看。夏言以"孤直自负"著称,厌恶官场阿谀之风,徐阶的"守正不阿"恰与其推崇的士大夫风骨共鸣。
夏言对心腹言:"?法度不可枉,此人乃真国士?!"
于是,夏言去了解了徐阶的过往。
他发现徐阶在江西任内展现出卓越的行政能力,尤其在司法与民生整顿上成效显著。在延平府和石城县时,政绩显著,颇受当地百姓爱戴。
时严嵩在京地位持续上升,夏言急需实干之才巩固朝纲。
可以这么说,徐阶的被提拔依赖于新权力结构的调整。
还有一点。
徐阶师从心学大家聂豹,兼具儒学修养与务实精神,其探花出身及翰林院资历更符合明代"非翰林不入阁"的潜规则,夏言此举亦是为内阁储备梯队?。
嘉靖十七年,即公元1538年,因为徐阶在江西有优秀的政绩,再加上夏言的推荐,徐阶回到了北京,从此开启了自己的京官之旅。
回到北京的徐阶担任的是司经局洗马兼翰林侍读,翰林侍读比之前的翰林编修高两级,是副五品官员。
回京途中,他决定为王阳明立公祠。
嘉靖十七年谷雨时节,赣江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徐阶站在南昌滕王阁外的官船甲板上,手中摩挲着一方青田石印章——这是三年前他赴任江西按察司副使时,阳明先生门人邹守益所赠。
邹守益对他多番提点令他感激涕零。
"大人,吉安府的官牒到了。"馆竹捧着文书过来,却见徐阶正望着江心洲上一片荒芜的祠堂遗址出神。
那里原是正德年间阳明先生讲学的濂溪书院,如今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柱斜插在荻花丛中,像几炷未燃尽的香。
徐阶突然攥紧了印章。
他想起去年巡视庐陵时,在破败的县学墙壁上看到的那首题诗——"杖藜一过虎溪头,何处僧房问惠休"。
墨迹漫漶处,依稀能辨出是先生平定朱宸濠叛乱时的即兴之作。
"改道青原山。"
徐阶转身时官服下摆扫过甲板,惊起几只停歇的江鸥。
馆竹急忙追进船舱:"大人,赴京考绩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