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沉浮 > 第53章 嘉靖十七年

第53章 嘉靖十七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嘉靖十七年八月十八。

御书房里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夏言捧着刚批注完的奏章跪在阶下,青砖的凉意透过朝服直抵膝骨。

他抬头时,正撞上皇帝手中朱笔一顿,一滴墨汁"啪嗒"落在"言"字最后一捺上,洇开如血。

"夏卿近来颇爱替朕做主?"嘉靖的声音比窗外的秋蝉更刺耳。

夏言瞥见案头那套新贡的汝窑茶盏,釉面映出自己鬓边新添的白发——那是上月为黄河决堤案连熬三夜的痕迹。

他想起今晨户部呈上的账册,在"修缮太庙"条目下赫然写着"夏言擅批"四个朱字。

"臣惶恐。"夏言俯身时闻到袖间沉水香混着墨腥,"只是想起先帝曾训诫,为臣者当如磨刀石。"

他特意加重了"先帝"二字,眼角余光却看见皇帝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去年冬至他呈上的贺礼。

嘉靖忽然笑了,那笑声像淬了冰的刀锋:"夏爱卿自比磨刀石,那朕"皇帝睥睨了一眼夏言,扔掷奏章落地,语气冷峻:“岂不是不识忠臣的昏君!”

声音不大,冰冷的语气足以让夏言双腿发颤。

他对嘉靖帝跪伏于地,额触金砖,声颤而泣曰:“臣罪该万死,臣诚惶诚恐,伏乞圣裁。臣本蝼蚁之微,岂敢萌生悖逆之思?皆因愚昧失察,致令圣心疑忌。臣之肝脑,愿献九重;臣之魂魄,永侍御前。伏维陛下明鉴,臣绝无忤逆之心,唯效犬马之劳耳!”

叩首的瞬间,夏言听见自己朝服上的补子刮过青砖,发出丝绸撕裂般的轻响。

他想起十四年前第一次面圣时,嘉靖还是个在御案前稚嫩的少年皇帝。如今已能轻易捏住他的命脉,独揽朝中大权。

嘉靖帝冷哼一声,道:“退下吧”

夏言诚惶诚恐,他明白,近期自己的言行是需要多加注意了。

八月二十,嘉靖要求礼部拟定追尊仪注时,李时拖延办理,甚至暗中支持科道官上疏抗议,导致皇帝不满。

西苑精舍。

殿内龙涎香氤氲,嘉靖帝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道印,眼神却冷如寒潭。严嵩跪在蒲团上,低眉顺目地研着朱砂,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

"陛下,礼部呈上的《追尊仪注》已拖了半月,李阁老总说需查考旧制,可臣翻阅典籍,洪武朝早有成例……"他顿了顿,抬眼觑了下皇帝神色,"李公年迈,处事未免……迂阔了些。"

嘉靖帝指节叩在案上,"嗒"地一声响。窗外忽有寒风卷过,吹得道幡猎猎作响。

三日后,文渊阁值房。

李时正伏案疾书,忽闻门外靴声橐橐。司礼监大太监杨继盛手持拂尘踏入,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

"李阁老,"杨继盛展开黄绢圣旨,声音尖细却不容置疑,"陛下口谕:'礼部拖延怠政,首辅李时年迈昏聩,不堪任事,着即致仕。'"

李时手中毛笔"啪"地落在奏疏上,墨迹晕染。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绯红官袍,望向乾清宫方向——那里,嘉靖帝正披着道袍,在丹炉升腾的青烟中闭目打坐。

李时离京前,徐阶前去探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