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亚楠追问:“那后来呢?”
曲弦遗憾地摇头:“没有后来。卷宗上对这部分没有太多描述,最终当然是不了了之——不过完全可以理解,这只是推测方向而已,对实际调查没太大帮助。”
汪苗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摊手:“我觉得……就算关队猜的没错,伍玲玲真的对伍志民失踪的事有什么隐瞒,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对破案有帮助的重大事线索吧?怎么说那也是她爸,除非他俩真有什么水火不容的事,不然没必要隐瞒什么。”
曲队认可了他的话:“没错,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专案组没有把重点放在这上面的原因。”
“额,可是现在你们打算怎么查呢,曲队?”高法医眨了眨眼,“当年成立过专案组,我相信肯定是该查的也都查过,现在已经过去八年,很多线索恐怕都不在了,尸体都变成骨头了,我们还能怎么查呢?”
这也正是曲弦头疼的地方:“怎么说呢,我们目前能想到的还是笨办法,查一查伍志民生前的社会关系,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查他生前经手过的案子,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疑点。”
小汪有点没跟上思路:“为什么?怕是仇人报复吗?”
“不好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思路了。这件事专案组也做过,但当时没查出个所以然,我想过了八年,在看当年的案子,或许会有新发现。”
高亚楠也跟着点了下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杀人沉尸,这太难判断了……凶手有可能是预谋犯罪,但也有可能是激情杀人,如果当时是被某个抢劫犯一时兴起了,恐怕怎么查都不会有结果的。”
这样的调查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大家都知道,但没办法,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那就只能是一辈子的悬案。”曲弦耸了耸肩,“不过我们下午第一时间调取并查看了那个时间段内所有的类似案件,没找到相似手法,所以好消息是,这应该不是一个系列案。”
如果不是系列案,那么像高亚楠描述的那种“随机杀人”的概率就会变小一些,那也就证明,凶手和伍志民认识的概率更大一些。从这点上讲,调查社会关系和他生前经手的案子,确实是目前调查方向的最优解。
但小汪还是更悲观:“哎,就算是这样,工作量也很大啊。伍队不是普通人,在队里呆了那么久,他经手的案子恐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万一是之前哪个被他抓进去的人,出来以后伺机报复也是有可能的,范围太广了。”
曲弦回应:“目前的思路是从他失踪前最近调查的案件开始看,再往前推……唉,但愿真的有用吧。”
小汪还想再问点什么,忽然桌子上不知道谁的手机震动起来。坐在一侧的高亚楠瞄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拨号。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于是快速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高亚楠快步推门而出,剩另外两人继续交流。她跑到走廊拐角尽头,背对着窗户,观察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才终于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高亚楠仔细听了两秒,才意识到那可能是某人急促的呼吸声。
她似乎认出来了,于是试探性的开口:“……宏宇?”
“亚、亚楠,”确实是他的声音,“你现在讲话……方便吗?”
关宏宇的语气听起来很奇怪,像是刚进行完剧烈运动一样,好像喘不上气。
高亚楠的神色很严肃:“方便。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深呼吸了两声,语气稳定了一些:“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哥……我哥跟你要过一种药?就是那个抗生素,你还能弄到吗?。”
“头孢曲松吗?”她回想起来,语气变得焦急,“你受伤了?”
“不是我。”关宏宇感觉自己平静一些了,“是我哥,我不知道……我、我觉得他可能感染了,现在好像有点发烧,人也不太清楚。”
高亚楠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关队受伤了?!”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是什么样的伤?严重吗?在什么位置?”
关宏宇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他想了两秒,干脆一五一十的把他们从青山区山上下来的过程重复了一遍,枪战、爆炸,还有最后关宏峰疑似黑暗恐惧症发作的情况,一个都没落下。
高亚楠听的心惊胆战,越听眉头锁得越紧,一直到关宏宇讲完,她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们现在有地方落脚吗?”
“有。”
关宏宇十分干脆的撒了个小谎。事实上他们三人现在正窝在刘音的车里,还没决定是要回崔虎家还是音素酒吧过夜。
高亚楠稳了稳心神:“我不好判断关队是什么情况,但是听起来他的伤不严重,伤口只是轻微红肿没有化脓,体温升高也不明显,我估计可能是轻微感染,没有生命危险。神志不清和心跳过快听起来是他的恐惧症发作了——现在更严重的似乎是这一点。”
“什么?”关宏宇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人,“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才讲,关队发病的时候天还没怎么黑,是吗?”
“对。”
“这就对了。虽然我不是心理疾病的专家,但是听起来是你们当时的环境导致的,爆炸和枪声,很可能让他回忆起了那天宏安码头的事情,所以才会导致恐惧症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