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我们有些订单要求极为苛刻，那些权贵也很难缠。每次会不会被刁难，会不会遇上高级别的要求，全凭运气。”

……我沉默着听着他的话，眉头微蹙……

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认为蕾拉赫尔是被针对了？

……因为我？

我心头一惊，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这时，加百列不再说话，我们再一次来到一条自动扶梯前。

这长长的梯子螺旋向下，我们乘着它绕过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其间依旧只能看到白银阁带着冷意的简约色调。

阶梯不多时便到达底部，下了扶梯后，一扇大门就在面前开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厅堂，有好些个天使聚集于此，他们有些坐在银面的长椅上，有些立在一旁，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工作台。台上正摆着一面透明的展示柜，里头有一只显眼的黄金花瓶正发着光……

门一打开，就听到了天使的崩溃声……“呜呜呜……真是够了！”

“我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循声望过去，我一眼就瞧见了出声的能天使。她背对着我们，伏在工作台前，深金色的披肩卷发随着肩头微微颤动……在她身后的一个权天使正挥舞着一张图纸对她道：“你先冷静！我帮你重新设计了一下黄金瓶的内部构造，你按这个再改改吧！最后一次……一定能行……”

但他的语气显然并不确定。能天使举起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工作台，发出一声震响，给几个在台上翻找材料的天使吓了一跳。

“最后一次……我真的要失败了吗？！”

其他天使看向她的目光都掺杂了或多或少的无奈，他们很快注意到我们进来……

天使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一齐跪下行礼：“永恒之光赞美您，加百列殿下！”

随即，能天使猛然回过头，看到天使长，她从长椅的一面翻身下来，也行了一礼：“殿下！”她抬首，望向炽天使的深色双眸里亮起了光，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天使长向他们颔首致意，对蕾拉赫尔关心道：“怎么样？”

能天使的嘴角一撇，脸上的泪痕还未消失，眼里闪着泪光：“殿下，我……”

看着她这副模样，加百列对目前的情况有了定数，他朝天使们道：“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吧。”见有天使长在，一些天使也不疑有他，退出了大室。仅几个正在帮蕾拉赫尔挑选新材料的天使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对长官道：“殿下，我们还要帮蕾拉重新匹配产品的用料，包括过后的切割和镶嵌部分……蕾拉她只剩一次机会了，我们想着……”

加百列抬手止住他的话语：“我都了解了，你们也先回吧。”天使们只好不再进言，退出了这里。

几息之后，方才的同伴们都不见了身影，只剩下蕾拉赫尔独自面对着残局。但她没有失落，而是紧紧盯着面前的炽天使，眼里有不甘也有希冀。

文艺部部长对她道：“你坐下吧，我问你几个问题。”她乖乖坐回原来的位置，加百列面对着她，没有坐，只是问：“订单的要求都有什么？”

她如实答：“只说要黄金的花瓶，会自主发光，还要能附魔当法器，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她的情绪再度低沉下来，“我按要求做了三次，每一次都尽心尽力，绝没有一点敷衍！可来验收的大人还是不满意……”

加百列静静望着她：“你知道完不成这个任务，你会有什么下场吗？”闻言，蕾拉赫尔一个激灵，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玛门大人下过命令，他的订单只有四次机会……达不到他要求的，都要进监狱。”

加百列：“那么，你有信心吗？”

她抬眸，双瞳却失去了焦距：“我……我……我觉得……”她最后轻轻道，“我不行。”

眼前的能天使陷入了绝望，天使长神色平淡，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你的订单我会亲自完成……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白银阁的一员了。我会发布告示，把情况通知给其他天使。”

蕾拉赫尔猛地看向他，满眼不可置信。她既震惊又痛心，一时僵在原地……

听到加百列的判决，我终于忍不住出声：“不可。”所有天使都朝我看过来，我顿了顿，才心情复杂地道：“何必呢，这不是她的过错。”

对于我突然的插话，加百列似是冷笑了一声，看向我：“那你有何高见？”

我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玛门的订单就是个炸弹，他摆明了是想故意刁难，这件事本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可若他真是因为拍卖会的事记恨上了我，导致迁怒无辜……

“把我记在你们白银阁名下吧，就说是我指导了蕾拉赫尔的作品。”我斗胆提议，“玛门大人看到了，他会明白的。”

现场有一秒的寂静，过后，加百列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他的面容骤然变得肃穆，湖水一样的眼眸蒙上阴影，沉重又严厉，“要是他不明白呢？”他高声问，“要是他因此更加厌恶蕾拉赫尔呢？要是因为你，蕾拉赫尔会面临更严峻的局势呢？”

他散发的气势如同沉甸甸的阴云，令人喘不过气来……他深沉的双瞳盯着我，“你的名字真是有用得很……你就是这般擅用你手中的权力的？”

……权力？这个词让我想起了什么，但我没有陷入回忆，也没有被他三连的质问吓倒，只是镇定地回道：“如果她会因我而面临严峻的局势，那么我会面临更严峻的局势。无论局势是怎样严峻，我都会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