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骁说别说,严泠就真的不说了。
闭上了嘴,失望却从眼睛里流出来。
看闻人骁的反应,他对当年的事也是知情的——只是知情吗?还是说在当年那件事的处理过程中,闻人骁也发挥了他身为一个小小二代的不小能量呢?
七年前的Yann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又是混血的身份,连语言都不一定通,他能一个人摆平两条人命吗?
而如果闻人家的长辈代他出面处理,以他们家人一贯的行事作风,肯定会习惯性拿钱摆平,给了钱封上嘴,才是最牢靠的。
只有半大不小的孩子做起事来才会没轻没重的只知道捂嘴却不知道给糖,会直接把监控删除,把整场事故说成意外。越想彻彻底底把Yann摘出去,却越留下把柄和疑点。
严泠闭上眼,路灯的光影把他流畅漂亮的面部线条衬得像一幅画。
他眼前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冷清凄楚的灵堂,说是灵堂,其实只是殡仪馆里最小最小的一间悼念厅,他当时人还是懵的,还没来得及去办手续继承遗产,也没他爸妈的手机密码和银行账号,只能从自己平时勤工俭学攒起来的小金库里掏钱给爸妈办后事。
他记得好清楚,遗体火化是八百一具,骨灰寄存是十块一个月,单人墓穴一万五,双人墓穴两万八。
光是这些不得不花的钱就已经快掏空他,于是剩下的项目他只能按最便宜的来选,选一百块的悼念厅,选五十块的骨灰盒。
亲戚们早在知道严泠兄弟俩没拿到一分赔偿后就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两个无依无靠又正处在最花钱年纪的小崽子缠上。
下葬的时候,父母的墓碑前更是只有严泠严昶兄弟俩,冷清得像流浪汉的墓。
严泠和爹妈感情确实不如弟弟深刻,但想起这些难熬的往事,他心中还是有说不出的恨意。
他抬手狠狠搓了把脸颊。
闻人骁在沉默之后再次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
“那,还回家吃饭吗?”
严泠都有些被逗笑了,唇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之所以现在跟闻人骁说这些并没别的意思,更不是要问责什么,只是怕他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后面分手了会面上难堪。
如果闻人骁不介意,那严泠自然也没什么可介意的。
车子驶入闻人家大门,穿过一片小花园似的绿化丛,最后在最里面的房子门口停下。
有管家来迎接他们,还有在他们下车之后钻进驾驶座去帮着停车。
华丽,富贵,热闹。
一进家门,姚女士没管儿子,而是先笑盈盈的问严泠:“怎么没开阿姨送你的那辆车?不喜欢吗?”
她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在灯光下闪出很漂亮的火彩,却莫名让人觉得冷意十足。
像毒蛇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