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点了点头,魏珠就在众皇子的视线中倒退着出去了。
暖阁内一室寂静,个个捧着茶眼观鼻鼻观心,唯有八爷不禁在心里琢磨,方才这一幕代表着什么意思。
“四哥,听闻您派人去南方找什么人了?”十爷忽然出声了。
他是偶然得知此事的,因为老四平日里活得清心寡欲的,难得有上心的人和事,他难免好奇,可为这个特意寻上门去问没必要,也只有趁着这种聚一块儿能说闲话的时候问问,满足一下好奇心。
明宸转头看过去:“有这回事,可惜没找到。”
九爷也来兴趣了:“还没听过四哥特意找什么呢,四哥,能说说您找的是什么人吗?咱们兄弟十好几个,说不得能帮上忙?”
他是纯热心,毕竟这些年和四哥关系挺好的,也得了四哥不少帮衬,正经算起来他确实没回馈过什么,要真能帮上忙,他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明宸眉宇不展,想起这事还有些郁闷:“找一个叫黄履庄的人,听闻此人会做些灵活的小机械,想请他来做点东西。”
众皇子竖着耳朵听了,纷纷暗自回忆可曾听过这么个人。
十爷道:“四哥想做什么啊,内务府不能做还是工部不能做?最好的匠人不是都在这两处地方吗?”
“一点儿私活,怎好劳动衙门的人?”明宸一语带过,不想再提这个事了。
其他人确实没听说过这么个人,他们出京的次数都寥寥无几,就算出去了,不是跟着圣驾,就是出门办差,很少有自由转悠的时候,自然没机会认识什么民间的匠人了。
十三阿哥因为督造战船的缘故,算是他们中接触匠人较多的了,努力想了片刻,也没想起他接触过的匠人中有叫这个名字的,帮不到哥哥只能遗憾作罢。
就是这个时候,九爷忽然凝眉苦思:“等会儿,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有些耳熟?”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转了过去。
明宸更是紧盯着他:“耳熟?何时听过?在哪儿听过的,还想得起来吗?”
九爷顶着众兄弟的目光想了会儿,拍拍脑门还是没想起来,就看向边上候着的一个小太监:“那个谁,把爷身边的何玉柱叫进来,爷问几句话。”
小太监应声麻溜地去喊人,各位皇子身边带着得太监都在不远处的小隔间侯着呢,所以不一会儿,何玉柱就过来了,他不敢进暖阁,就在门边束手站着给皇子们请安。
厚重的帘子挡了风雪,却挡不住何玉柱的声音,等他请了一圈安,九爷就问他:“可曾听过一个叫黄履庄的匠人?”
何玉柱答话的声音很快响起:“回爷的话,早几年前,此人被下面的人寻访回来,还是您吩咐给放到造办处的,让造那个自行车的。”
暖阁里立时一静,好几个皇子都惊奇地瞅着老九。
九爷一抬头发现明宸也在看他,忙笑着解释:“四哥,您听我说,我是真给忘了,这些年接触的匠人怪多的,时间也久了,就……就给忘了!”
明宸无语,谁能想到他们费心派人去找的人,居然早就在京城了?还离得这么近呢?
“此人年纪挺大了,可还康健?”他比较关心黄履庄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支撑他干些更复杂的事。
“何玉柱,爷的四哥问话呢,回话呀!”九爷立刻掉头说门外的人。
“爷恕罪、四爷恕罪,奴才上个月还见过黄履庄,其人虽已年过六十,但身子骨尚好,听闻饭量也不错。”
明宸神色缓和了些:“过几日天好了,你带我去见见这个人。”
九爷忙应道:“嗐,天晴了我让人带他去四哥府上请安。”
明宸没有多言,到他府上也好,正好能让福晋和胤禛也见见。
九爷出声让何玉柱退下,就是这么点儿工夫,康熙来了,众皇子纷纷起身行礼问安。
“都坐吧,好些日子没让你们一起来了。”
宫女们进来换了一轮茶,康熙手边也上了一盏茶,他抬眼扫过这些儿子们,去西山盯着秘密造火器的老七回来了,去南边督造战船的老十三也回来了,只老大、老二不在。
“今儿叫你们来,是不久前收到了你们二哥从广州那儿送来的信,信中说争取赶回来过个年。”
皇子们不吭声,实则好几个心里都在腹诽,感情是皇阿玛的亲亲老二来信了,难怪大风大雪地把他们都叫来。
康熙环顾一圈,见这些个儿子跟锯嘴葫芦似的,要是有眼力见的大臣,这会儿保管已经说好话、拍马屁了,他们就只会冷场子。
他眼神落在明宸那儿,问:“老四,你怎么看?”
三爷提提神,心里吐槽不断:不就是老二来信了吗,这怎么还带提问的?那信里写了啥我们也不能知道,说啥啊说?
明宸其实也在暗地里蛐蛐呢,但问了就不能不答,便道:“翻过年很快就到万寿节了,想必大哥肯定记挂着,届时定能赶回来给您祝寿。”
康熙面露满意之色,带着几分担忧道:“希望老大一切顺利吧!”
其他皇子见到老爷子的神情,这会儿才有种恍然的感觉,哦,原来是想让他们说这个?
但紧接着他们继续在心里吐槽:老爷子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没头没尾的,谁知道他是想听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