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若听他说完,并未反驳。她本身就不信这是苏末女带来的灾祸,更加不觉得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正逢干旱,又突发疫病,又偏巧让那收集魂晶之人遇上,鬼才信这一切是巧合。
可现在发现这些,又能如何。
锦若终还是轻叹一声,罕见地底气不足道:“我们在明,他们再暗,不知底细,不知缘由,无从下手。”
如今全程被牵着鼻子走,她心中再是不爽,也暂无良策揪出那幕后之人。
眼下境况屿知也心知肚明,况且他自己也倒下了。
“若是能寻到月妖族人…或许能探得些许线索。”他静默良久,忽然低声说道。
锦若闻言抬眸,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些不可思议。他想的未免太过天真。
她实在忍不住轻嘲:“说得轻巧。”
若是先前,他们妖力不济时,或许还能亲自去寻出几个来。可如今他们若是真混迹附近,如何找的出。
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收敛气息,隐蔽身形混入人群,要找出他们谈何容易。
若能轻易寻到,她早该有所察觉,又何止如今一无所获。
屿知身上外伤刚好,喝完药此时昏沉之感渐渐袭来。锦若叮嘱他好生休息后,便退出房间。
才出门,就迎面瞧见云宿朝这边走来,她抿紧唇角,转身便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站住!”云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锦若阖眼,长舒一口气。她此刻真不想跟云宿争吵,只想静一静心绪,想想后面的事该如何应对。
她只当没听见,抬脚便走。
云宿见状,加快步伐追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又装听不见?”
锦若嘴角微抽,手臂稍一用力挣开他,没好气的道:“知道你还过来。”有眼力也显得没眼力。
云宿却不放弃,重新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旁边走去。
锦若不知他要带自己去哪儿,顺从地走了几步便开始不耐烦起来,再次用力挣开云宿掌控。
“有话直说,这里又没有外人。”她冷言直道。
云宿无奈,环顾四周,确实空旷无人。
他看向锦若,眼神认真:“你不觉得你对他太过于上心了吗?”
锦若抬头,坚定的看着他,正欲反驳,却被他再次开口打断。
“不要同我说什么,他身上有你想知道的,这种话,你也就骗骗自己和鬼。”
“你是谁?你有能力,有本事,想知道什么大可以自己去找,何须在身边带着这么一位?”
瞧着勉强算是个帮手,可关键时刻,还需要她分神去救,她何时这么有闲情心?
向来把不如自己的都看做拖油瓶,如今却带了一个更大的拖油瓶。
“我也知道你要找谁。”不就是琼华天现今唯一的神君么,“我同他不熟,你与他相处多日,如今还觉得他跟你要找的人有关系?”
锦若眼神一滞。这个问题她心中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每每觉得他或许就是时,总会有新的疑虑冒出来打破念头。
“你今日也探查过他体内,可找出什么对你有用的?”
云宿看着她,轻轻一叹,语气难得语重心长:“锦若,一个借口骗自己一时,还能叫支撑,可骗自己久了,便是明知蠢还要继续蠢。”
“依我看,你对他的心思,早就不似当初你所想的那般简单了。”
云宿每说一句,锦若的神情便凝重一分。
直到听见他说自己对屿知的心思不如最初单纯,她眼底掠过更多复杂情绪。
脑海中率先浮现的,竟是今日瞧见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模样,那一瞬,她是真的慌了。
此时听云宿将话挑明,她才有心思细想。对屿知,到底是怕唯一可能得线索消失,还是……只是单纯怕他死?
还有瞧见他气弱无力时,她第一念头就是要亲自喂他喝药。可明知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却还是下意识想让他省些力气。
被屿知用那种怔愣的眼神望着时,她的心是乱的,乱得很。只是她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又不想让他瞧出什么,才强作镇定罢了
云宿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眉心时展时蹙,许久不听她反驳,就知这是说中了她的心事。锦若怕是早就心有异样,只是她从未深想。
“在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前,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想,不急于一时,也不用此刻逼迫自己立即得出答案。我虽从前认为过,也说过些让你不喜欢的话,但自认为还算你的朋友,我跟他们,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才没有那么古板的脑子,许多事皆可转圜。若锦若真对一个凡人动心,他能劝则劝,劝不了,好歹也提前给自己个心里准备的时间,想好日后如何助她。
锦若心中乱作一团,有些理不清,有些稍能捋顺。
她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云宿,将捋顺的话说了出来:“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我只知他现在不能死。不管他对我有没有用,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他都不能死。”
他与云宿给自己的感觉不同,云宿是朋友,听不惯可以损,看不惯可以打。但屿知…她倒是越发下不去手了。
锦若直白地将心中感受道出,一点没藏着掖着。
云宿听见,一副我早就料到的神情,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你倒是直接呀!”他看着锦若,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