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觉十分坦诚:“我更担心你不死,反来找我寻仇。那天下也要平白少一位英雄。”
“真是如此吗?你要逐鹿中原,必定缺兵少马,死了的敌军不如活着的训练有素的收编战俘来得有用。”
姚觉目光深邃:“本王确实好不容易等到你和你的部队分开,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谢抚环顾一圈,视线一一略过眼前的武者,大多是异族打扮,五官深刻。“就凭你带来的这些人吗?”
“揽月鞭的威名我自然不敢小觑,小王特意从西域请来了一批高手,专门应对侯爷。中原武林,你已是翘楚,西域的功夫,你也了如指掌吗?”
谢抚抬起眼:“你大可一试。”
姚觉道:“不愧年纪轻轻,就能位列南武林四大高手之一。我若早一天见你,无论如何也该六转月轮带来。那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对手。”
“六转月轮?”谢抚自然听过这个名字,“他们还活在世上?我以为当年与吴夫人一战后就再也不敢踏入中原了。”
“有几人还活着,有几人死去了。但死去的人总有传承,新的六转月轮未必不能青出于蓝。”姚觉想了想,道,“哦对了,吴弄溪也死了,不知道她的弟子是不是也学得了她的一身本事。若输给了六转月轮,我看混元掌还是换人继承吧。”
谢抚皱起眉:“是你们杀了吴夫人?为了混元掌?”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浮现厉色,姚觉不知这种愤怒从何而来。“我们可没有这般本事。她是自己病死的。只是我看她销声匿迹这么久,活不活着对江湖又有什么用呢?”
谢抚冷笑道:“口出狂言。”
姚觉摆摆手,浑不在意般:“青薇宫的弟子,侯爷你也认识,你特意将人千里迢迢派回南广。他叫什么来着,明帆……应该是这个名字。”
谢抚皱眉更深。明帆?那日在李府,明帆与小姐交手之后,自己试探了他的来处,他说自己来自明光山,师门隐于山林,不问世事,原来是借指青薇宫。
姚觉挑衅般笑了一下:“看来他没有对你说实话。谢抚,你亲自挑的近卫,你说,六转月轮和青薇宫弟子之间的比斗,谁会赢呢?”
谢抚还未作答,他又接去了话头:“不对,你和崔卓还派遣了几个武者去南广,他们现在就被我们困在青薇宫。看到青薇宫有难,应该也会出手相救吧。你作为主上,可有什么话要示下吗,需要本王替你带给他们吗?只是眼下这个时候,六转月轮也该到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武童子,”姚觉招呼身边那个男孩,“你和他们都交过手,说说他们可有胜算?”
武童子道:“割舌、中毒、重伤、亡故的都有,小人觉得怕是没有什么胜算。”
崔卓眼睛都红了,喝道:“你这卑鄙下流之辈,你们杀了谁?给谁下了毒?让谁受了重伤?”
“小人也记不清了。”武童子认真地思考,“死的大概是一对兄弟,中毒的就太多了,重伤的似乎是一个女子,还是被崔将军你的人所伤,两位是不是私下有什么不合?”
“放你娘的屁。”崔卓的怒火难以遏制,一把上前去捉他,“敢杀我的人,我送你下去给他们陪葬。”
武童子拦在姚觉身前,引着人微微退了一小步。身前的武者如鱼般游出去,和接近赤手空拳的崔卓缠斗起来。
谢抚面色沉得吓人,几乎要凝结成实体。他似乎是笑了,但眼里没有笑意:“重伤?你们倒是很有本事。”他将鞭子垂在地上,五六个武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蛰伏的兽类缓缓逼近他。
但见银光一闪,这些人像涟漪一样一圈荡开,人还未落地,先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痛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月牙玉片也在响,他往前踏一步,就发出一声叮铃声,闻之不啻于催命符。黑暗处又层出不穷地涌出武者,数量远远超过此前预估的。姚觉简直像把西域武林搜罗齐全了,其中也不乏中原的“名门正派”,是他这些年威逼利诱来的侠客。
崔卓身边缠上的人愈来愈多,他有些力不从心,一边左支右绌地抵挡,一边向谢抚求援。谢抚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向姚觉的方向步步紧逼。他出鞭如飞蛇掣电,叫人看不清动作,鞭子伸缩自如,无法判断远近。
前一瞬,还在远处撩动,锋利地割开对手的皮肉;下一瞬,就如长了眼睛一般,幽幽地回头,准确地抽中身后正与崔卓厮斗的武者的后背。
武童子看得入神,口中喃喃自语道:“揽月鞭,蛇回首。”
被逼人的势气感染,姚觉有些笑不出来,他问武童子:“怎么会是,还不到时间吗?”
武童子眼睛都没离开谢抚的鞭子:“王爷别急,马上就到了。”他下巴朝旁侧一人点了点:“先去捉那个不会武功的罢。”
云澄本躲在假山后,众人注意力都被谢抚和崔卓吸引,竟也无人侵扰他。直到一把剑刺穿他头上那枚岩石,碎屑落了一头一脸。他还未张口,谢抚的鞭子就赶了回来。他急忙推开死人,跑至谢抚身侧。
谢抚皱起眉:“你离我太远,你要站在我的阵眼,就在我右后两步半的位置。”他正用目光示意位置,突然身形一顿,肩膀轻微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