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卓心神一荡，顿觉眼前金星乱跳，暗道不妙，急忙收手回撤。

“妈的，”崔卓在胸前点了两下，推掌运气下行，眼前恢复清明，“这女人武功平平，倒使得一手邪功，差点着了她的道。”

崔卓要与她再战，见那紫袍女子已抽身缠上谢抚。谢抚的鞭子是远攻的兵器，女子根本无法近身。她依旧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路子，冒着被一招毙命的风险逼近谢抚身前。

鞭子已席卷上她的腰腹，她连眼睛都不眨，伸手探向谢抚，崔卓看见她雪白的手腕上系着一串铃铛。应该就是这奇诡玩意儿在作祟！

下一瞬，紫袍染上血迹，女子向外弹开数丈之远。谢抚还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没乱，只是眉头紧锁着，他低头往自己左胸上看了一眼。

那女子落下的位置正好在一个孩童身侧，谢抚一眼便认出这是方才席间为他奉酒的侍人。他一改卑微怯懦的模样，镇定地收回金丝，丝线和女子腰肢连在一起。若非他适时施以外力，女子恐怕性命不保。

武童子扶住她的肩膀，皱眉道：“怎么样？”

哑女剧烈地咳嗽着，口中漫出鲜血：“咳咳……你怎么动作这么慢……咳咳……”

武童子将她的脑袋垫高一点:“已经尽力了。你探出什么没有？”

“有……他身上确实有……”

武童子面露喜色：“如何，可以控制吗？”

“不能……我只能催发……已经试过了，不出半炷香……”话未尽，人就晕了过去。

“够用了。”武童子将哑女靠在一座假山上，往身后幽深处望去。黑暗里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武童子走近，对高瘦的那人低头道：“王爷。”

甘平邱摇摇头，不赞同道：“何必要如此冒险？”

高瘦的人轻哼一声：“青薇宫那位宫主早死了，你怕什么？我带了这么多高手来，还怕拿不下一个谢抚吗？”他给了武童子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口中打了个唿哨，与谢抚崔卓缠斗的武者立刻抽身，紧紧地围在两人身侧。

谢抚将鞭上的血迹甩在地上，他此前未见过南广侯。

“甘平邱身边的是谁？”

崔卓咬牙：“姚觉。”

姚觉谨慎地与两人保持了距离，有一位武者两指探在他的喉间，使他的声音洪亮，足以被清晰听见。

“凤凰飞将，别来无恙啊。”

崔卓脸色阴沉，看向甘太守：“甘平邱，你和乱臣贼子为伍，你也要反？”

甘平邱定定与他对视：“如此乱世，君子小人各有立身之道。”

“良禽择木而栖。”姚觉好奇道，“你背着皇帝给太后做的脏事还少吗，我自然是叛臣，你以为你算什么纯臣？菰城侯，你也算少年英杰，同僚尽是这般道貌岸然之徒，不觉得可惜吗？”

谢抚道：“江陵郡的兵马人力都被调遣去哪里了，峡关道吗？”

他话音一落，连崔卓都诧异地望向他。

“峡关道深邃且狭窄，两边俱是悬崖峭壁，兵马行于其中，进退两难。只需在两壁山崖设下埋伏，乱石滚落，其中之人便成了瓮中之鳖。何况，甘太守也说了，峡谷蜿蜒曲折，不见首尾，即使前军受袭，后军也难以得知。”

姚觉注视他良久，才道：“我看你是没什么可惜的了，还是本王比较可惜，若帐中再得一位你这样的良将，焉愁没有夺得天下的一天。”

崔卓怒斥：“你想得倒美。”

姚觉刻意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比这位是强太多了。酒是烧身烈焰，色为割肉钢刀*，常年浸淫酒色，连看家的本事都丢了。你说，如今他还拉得开重弓吗？”言语中的讽刺毫无掩饰。

崔卓立马检查背后的武器，果然弓弦不知何时已被人绞断了。“你！”

谢抚很轻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在这里动手？”

姚觉哈哈一笑：“本王本来确实打算设伏于峡关道，不过思来想去，实在是看重菰城侯你。你若死于乱石，天下岂非平白少一位英雄。”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寻常机巧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