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追的尽头是男朋友。
男朋友是指关系非常亲密,在生活中形影不离,可以一辈子陪伴在一起的人。
言榭想了想。
那他可以让将军做他的男朋友吗?
将军向来都听他的,大概也不会拒绝。
解决了一大难题,言榭满意地想,以后他也有男朋友,就不会被人嘲笑是只什么都不知道,很落伍的小虫子了。
入夜。
言榭没有去自己的房间,很自然地钻到路辞桑的房间里。
在路上的几天,大家都弄得风尘仆仆,没有洗澡的条件,到这里之后,才终于有地方好好清洗一番。
让脏兮兮的小虫子先去洗完后,路辞桑才带着基地准备的衣服进了浴室。
不久后,路辞桑披着简单的衣服出来时,便看见言榭穿着件过于宽大的T恤,垂着湿漉漉的头发,正低着头在研究手机,如今的手机都没有信号,他也不知能研究些什么。
水珠从言榭的发丝垂落,随着小腿,滑落在光着的脚上。
小虫子对此毫不在意,水珠随着他脚部的轻轻晃动,可怜地被甩到了地上。
路辞桑看不下去,拿起衣架旁的毛巾,便听见门口传来声响。
“在吗?欢迎加入基地,这是宴会的饮料,我送过来给没有去的人都尝尝,你要吗?”陌生女孩端着一个盘子,热情地说着,盘子上面盛着几杯不同颜色的饮料,大抵是不同口味的。
“谢谢。”路辞桑选了其中的一杯黄色的。
女孩正要走,就听见房内传来激动的声音,“我也要,我也要。”
女孩:“?”
等光着脚的言榭从床上蹦哒下来,穿好鞋子的时候,盘子里就只剩下红色的饮料。
他拿了一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却看见女孩的笑容愈盛,最终难掩笑意,捂着嘴就匆忙跑掉了。
不明所以的言榭默默关上房门。
他端着手里的杯子坐到桌子前,喝了口饮料,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是西瓜。”言榭扁了扁嘴。
并不是虫子不喜欢吃西瓜,他只是单纯不太喜欢用西瓜压成的果汁,过去在虫虫世界,他们没有那么多先进的工具,没有榨汁机的时候,只能利用其他办法来制造果汁。
比如将西瓜放入石器中,经过粗暴挤压,便会喷溅出西瓜汁水来。
言榭一开始很喜欢这种新奇的吃西瓜方式,可在目睹较小类型的敌虫被一脚踩死,剩下的血腥残骸之后,言榭每次喝西瓜汁就会想起那个画面,对西瓜汁就再也提不起兴趣。
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将军手里的饮料并不是同一个颜色。
言榭双手撑着桌面,俯身凑了过去,“将军,你的饮料是什么味道的?”
路辞桑还没有回答他,便见那毛茸茸的脑袋已经伸到了跟前。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能见到宽松的衣领半挂在言榭的肩头,衬衫不太工整地松了几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来,在锁骨的最凹陷处,盛着颗朱红的痣。
一点朱红,甚是惹人注目,便是不想往那边看也难。
路辞桑淡定地端着手里的杯子往后靠了靠,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闻到蜂蜜的味道。”
言榭毫不客气地嗅着,已经开始忍不住吞咽口中的唾沫了。
算起来,他有好多天没有喝过蜂蜜。
事实上也不是没有吃过蜂蜜,之前吃的蜂蜜小面包不能算,因为那不是喝的。
小虫子理直气壮地想着,见将军想躲,便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将军,你的是不是蜂蜜味,我要喝你的。”
路辞桑的目光在他忍不住滚动的喉间掠过,藏住心底的笑意,忍不住逗言榭说:“那怎么行?这可是我先拿到的。”
“可是我很想喝。”
言榭伸手够了够饮料,却被将军这混蛋控制在差几分的距离里,怎么都拿不到。
小虫子叹口气,神色恹恹的,似乎打算放弃,却在收回手的时候,挽住了路辞桑的脖颈往自己这边牵,“将军。”
路辞桑:“嗯?”
言榭冷酷地哼了声,昂头问:“你不是一直很想摸摸我的触手吗?”
路辞桑平静地看着言榭。
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了?
他怎么不知道。
宽大的衬衫在言榭的动作下,皱褶拉扯着,挂落在窄细的腰间。
言榭就这样微塌着腰,却又气势很足地看着他。
在路辞桑看来,虫子这自以为是的威胁,简直比撒娇还要难以言表。
到底是谁教他这样威胁别人的?
有点害怕虫子接下来说出:要是不给饮料,就再也不给摸触手那样毫无威胁能力又令人发指的言语。
路辞桑率先开口打断言榭。
“想贿赂我?”
路辞桑思忖着,目光缓缓落在言榭的腰间,喉间微哑地陈述事实,“但你现在没有触手。”
言榭笑眯眯的,指尖在路辞桑后颈轻轻蹭过。
“那有什么关系呢?将军。”
他稍稍凑近了些,低声说:“等长出来了,我第一个就给将军摸嘛。”
在路辞桑愣神的片刻,便见小虫子以惊人的速度抽走他手里的饮料,溜之大吉。
许久之后。
路辞桑摩挲着空荡荡的手指,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将逃窜的小虫子抓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我已经喝了,你可以喝我的。”
面对埋头狠狠喝蜂蜜水的幼稚小虫,路辞桑一把握住了言榭的小腿,“不要拿着食物在床上爬来爬去。”
言榭:“我根本没有在爬。”
“没有不给你喝,来,坐过来。”路辞桑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我给你擦擦头发。”
知道将军从来不会出尔反尔,更不会胆大包天到在他这个虫王嘴下抢吃的,言榭便端着宝贝的蜂蜜水坐了过去。
夜里的露水逐渐深了,洗去旷日已久的燥热与疲劳,很是催人入眠。
路辞桑及时接下了言榭手中摇摇欲坠的空杯子,将其放在桌面上,低头望着安详枕在他怀中入睡的人。
思绪似乎一瞬间回到过去,几经周折,又跌跌撞撞地晃回现实。
连一向以理智严谨闻名的掌司,也没办法解释出来。
从曾经深仇大恨到此时的一切,自己能这样待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
他将怀里的家伙横抱起来,放到枕头上,这家伙却不依不饶,攀上他的手臂,紧紧抱着不让他走。
路辞桑轻声哄说:“松一下,我去收拾毛巾。”
“唔……”床上的人睡得迷迷糊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黏糊糊说:“路辞桑。”
路辞桑:“嗯。”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路辞桑:“……”
路辞桑:“???????????”
“……不对。”睡梦中的小虫子蹙蹙眉,嘟嘟囔囔地低喃,“只有……被喜欢才能成为男朋友,将军……喜不喜欢我呢……”
没等回应,言榭便彻底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