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大房子的悲伤，让言榭又消灭了两只罐头，才继续说：“他说他很看好我，我会是造神计划的第一个观众，千百年后大家都会记得我的功绩。”
路辞桑挑挑眉梢，没有做出评价。
“他还给我看了些造神计划系统的程序数据，他说那会是更先进的直播系统……”言榭顿了顿，试图回想出一些细节，最后还是无奈说：“我看不懂，都忘记了，但应该很厉害。”
言榭：“如果想不杀鲸就解决这个世界的危机，我觉得慈善家的方法或许也有效。让造神计划替代直播系统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隔绝预言家这个触发灾难的源头，那算不算是一种杀毒？”
“不错的思路。”路辞桑稍稍表达赞同。
这样略是敷衍的态度，让言榭很困惑。明明在上个世界里，路辞桑对于不杀鲸救世的念头还很强烈，执行起来也非常积极，甚至还担心他不同意隐瞒鲸的身份，可这次，却似乎提都没有提过……
“咦？”
愣神间，言榭忽地瞟到不远处的什么，“噌”地站起身来，端着自己的空食盘，拔腿朝那边走去。
路辞桑掀起眸子，看清了那处菜肴的牌子，“千年烤翅”。
“……”
这，真的还能吃吗？
正巧一个陌生男子端着食物转身，不经意间便撞到了言榭，言榭吃痛地皱起眉稍，摸了摸被撞得泛红的手肘，那抹红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明显。
郑恭武心中微动，“我能加你一个播友吗？”
言榭抬起头，目光细细地在他脸上停留，郑恭武不好意思地掩脸轻咳，“我平时不长这样，今天捏脸发挥不好……”
气氛一下子凝固住，在他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将这死寂般的尴尬融化些时，忽地听见言榭大赦天下般地开口说：“可以。”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反正小虫子端着那盘化石回来的时候挺开心的，路辞桑低头看了眼被推到面前的千年古肉，默默开始思考委婉拒绝投喂的理由。
却见言榭抬指敲了敲自己的眼镜，小声说：“我发现了个东西。”
路辞桑眼镜内“嘟”一声新信息提醒，是言榭发来的。
里面有两张照片，其一是视频截图，路辞桑认出了这个画面，是纪云柏事件时被发出来的天台视频中，管理员连线监管者的一幕。
而另一张，则是播友聊天截图。
播友：“你好，（笑眯眯.jpg）。”
播友：“（自拍.jpg）。”
播友：“要不要交个朋友？”
播友：“刚刚的事情很抱歉，我请你吃饭赔礼吧？”
……
刚刚看本人没有认出来，此时路辞桑才发现，这张自拍的主人和视频截图中的一人是如此相似。
“我刚刚就觉得眉眼很像，果然没有认错。”言榭说：“他就是那天纪云柏出事时在天台上的监管者。”
路辞桑指尖无意识地敲敲桌面，才将视线从图片中挪开，分析说：“慈善家的信中没有只提到主播，并没有邀请监管者，除非这个人比较特殊，是单独被邀请的。”
“可监管者平日为保持公正，除我之外，都被限制日常活动。他们被禁止随意与他人产生交集，连每日路径、聊天记录等都会被监管部监控。能来到这个宴会，他与慈善家之间联系不浅，或许存在什么合作。”
言榭话头一转，“可是很奇怪。”
他直接给路辞桑推送了一个主播主页，“我刚刚点他的头像，才发现他竟然有主页了？监管者不是都没有主页吗？”
“有一种情况监管者可以拥有直播系统，那就是主动放弃自己监管者的身份，在判定某人永久封禁直播系统时 ，剥夺那人的直播系统，供自己使用。”
路辞桑翻了翻他主页的信息，“注册时间是……16号，管理员成为失语者的那天。”
郑恭武很有可能剥夺的是管理员的直播系统。
很少人会自愿放弃监管者的身份，毕竟虽然不自由些，但是监管者的生活待遇是非常好的，甚至等同于某些星球古代帝王般，工作安排也很轻松，乐意时就为大家主持公道，不乐意就可以假装没看见地草草了事。
哪个监管者会蠢到抛弃身份，成为主播开始艰难打拼？
除非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或者有人承诺给他足够好的东西，甚至待遇方面比监管者待遇更好。
“等等……那不是？”言榭惊讶地感叹，“眼熟的人好多啊。”
路辞桑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依旧没能从另一个陌生人脸上看出什么。
为了进入宴会大厅，所有人都被迫关掉美颜，从新设置后的数据必须一点点重新调整。可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大家忙着社交，谁还有那个闲心慢慢调？所以此时的长相大多和平时不太一样。
言榭在人类样貌审美遗失的同时，竟获得了某种奇特的观察能力，他似乎能像辨认蝴蝶飞蛾那样，去分出每个人的微小细节差异。
言榭：“是纪云柏出事那天，我们在楼下见到的那个人，我当时还和他说过话。”
路辞桑这才想起那个花枝招展的人，和此刻那人的模样一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他怎么也刚好在这里呢？”言榭用弯曲的食指低着下巴思索说：“我之前搜过主播排行榜，知名的主播里并没有这样的人。”
一个巧合是巧合，但两个巧合，就有些突兀了。
慈善家的宴会只邀请部分出色的主播，不可能刚刚好将事发地点的闲杂人等都格外邀请过来吧？
言榭回想起来，那天这人身上的味道也很不对劲，那股香水味……
正巧下界前去过赏香会，他被莲左拽着强行灌输了一些熏陶情操的小知识，当时他就闻出了那股明显的花果香。
这股过于甜美的味道，一般都只用于女性香水。
当初他只以为是这人过于没有品味，现在想起来，似乎有什么端倪。
若这股香水味，来自他接触过的另一个人呢？
这人那天一直还说纪云柏是装病，似乎很急迫想将他钉死在陷害女生这个罪名上，最后他晃着车钥匙走，开车门的时候过急还撞到脚踝……他在极力隐藏内心的紧张。
“他不对劲。”言榭做出结论，“我怀疑他在那天见过那个女学生。”
“你又要用刚刚那招？”
“什么？”言榭不解地望向路辞桑，又说：“不用，刚刚是没看清楚，所以想凑近些看，但他不一样，看他脖子上的几条锁链都能认出来就是他。”
锁链男与身边的人谈笑了一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从怀里掏出支烟，便独自叼着烟，往暗处去了，似乎是想找个地方抽烟。
“他出去了……”
路辞桑收回目光，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言榭：“如果他真的和那个女学生有关系，再见到她时，肯定会暴露出不寻常的反应。将军，你能用虚拟影像偷偷在他附近制造一个女学生的形象吗？”
路辞桑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制造虚拟影像需要极高清且完整的图片，最好是有全方位的角度信息才能建设出来，我没有她的信息权限，仅有的那些视频画面也比较模糊局限。”
“这样啊……”言榭调出事故现场的图片，女生的画面确实太少了，他凝视着视频片刻后，略带迟疑地开口说：“她的扎发好特别，如果在黑暗处，背对着人的话，是不是也没办法那么明了地辨别一个人的长相？”
路辞桑闻言意味不明地瞧着他，仿佛已经猜到了他后续的话。
“我想到了，还有一个办法，直播系统中美颜功能自带的捏脸换装效果。”
言榭脸上满是解开难题的喜悦，眼睛亮亮地说：“我们可以让一个人去假扮那个女学生，正好他走的那边这么黑，第一时间肯定不会注意到不对。”
“那……我们去那里找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