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家毫不吝啬地向言榭展现自己的实力,短短几天内,将言榭直播的流量捧到顶峰,一时间,关于言榭的小广告铺天盖地。
它们大张旗鼓地挂在各种软件的开屏大图里,还夹藏在看似不经意的弹幕推送中,最大限度地引起注意。
言榭开始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可连刷到十几次精修大图、热血转场、营销号安利后,他也终于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给每个夸自己看起来很聪明的评论点赞。
不知道慈善家私下有没有做更多的努力,总之,当言榭一觉起来,睡意朦胧地看到自己突破百万粉丝的直播系统自动祝贺图,以及一封欢迎加入观众的邀请函时,非常满脸不敢置信地狠掐自己一下。
“干什么呢?”路辞桑正在清扫小瓜掉落的杂毛,将它放到房间外后,才回头瞧这从睡醒就开始发呆的傻虫子。
“我居然没有在做梦。”言榭感觉很荒谬,有些憋屈地说:“我辛辛苦苦直播一个多月,都不如和慈善家合作后涨的粉丝多。”
他感觉观天阁的计划还是不够完美,他们最应该划红线的重点,是这位财气冲天的慈善家才对。
如果他们从最开始就筹谋抱慈善家大腿,或许两三天他就可以成为观众,四五天后就能混入信息塔杀死鲸,一周内就带着将军凯旋而归。
“涨了多少?”路辞桑问。
“几十万!我达到百万粉丝了。”言榭高兴地说:“将军,我可以成为观众了。”
喜事来得太忽然,二人都没什么准备,甚至还没让观天阁拟定成为观众后的下一步细节计划。
路辞桑拿出通讯的符箓,把制定计划的任务标了个加急发到观天阁。
“慈善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吃完早餐,言榭欣赏着自己主页里那漂亮的数字,越看越赏心悦目,又问:“之前的事情有查到什么吗?”
“其他方面没什么问题,唯一异常的是慈善家名下的庄园,它防守很严密,只有失语者才能进入,里面或许藏着什么。”路辞桑说:“我过几天再想办法去查。”
正闲聊着,眼镜内忽然响起重要信息提示音。
看清楚讯息后,言榭诧异说:“这么巧?预言家要开直播了?”
时隔半个月,预言家打开直播休息室的通知,立刻在几秒内飙升至热搜榜首。
预言家开直播的时间向来不定,为了不耽误鲸降的进度,没来得及等观天阁的新计划下来,言榭已经点开那封精美的观众邀请函,按下“同意”。
紧接着,随华丽又热烈的动画播放结束,言榭的直播主页多了个“观众”的小金标,成功开通独属于观众的诸多权限。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进入预言家的直播间。
言榭将屏幕共享给路辞桑,然后进入预言家的直播间休息室内。
初次来到预言家直播间,言榭忽然顿悟了“尊贵无比”这个词。
与寻常直播间不一样,预言家的直播间到处都装点着亮晶晶的动态饰品,头像框是金色镶钻的,弹幕是彩色的,表情包是动态的。评论区很整齐,齐刷刷都是直播平台那最昂贵的礼物赠送提示,礼物特效投屏放都放不完。
随着一条“预言家天下第一帅已进入直播间”的弹幕飘出,直播间正式被打开,礼物更是被刷到播报延迟数十分钟。
“大家好啊。”
屏幕上的人懒洋洋地躺在靠椅上,他将最新代言的铁棍牌棉花糖放在手边,正对着摄像头,然后朝大家敷衍地挥手打招呼。
礼物闪烁的虹光落在他脸上,照亮眼下那一块似刀痕的伤疤,预言家朝大家看过来时,那双眼眸极黑,深邃地宛如能将一切吞没其中,令人无端产生种与深渊对视的惧意。
“奇怪。他看起来……和在天宫时没什么变化。”路辞桑稍稍蹙眉说:“他就是厄道。”
鲸入世如转生,样貌性别,甚至物种,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大多数鲸都不会长得和天宫时一模一样,厄道应当也是如此。之前调查预言家的时候,他们曾搜索过他没成为预言家前的照片,可那张脸和厄道完全扯不上关系。
为什么看预言家之前的照片呢?
因为这位预言家格外喜爱捏脸,每次出场都是不同造型,甚至是捏到脱胎换骨的程度。美颜功能出世后,预言家甚至进化成连言榭都没办法分辨物种。
可这一次,他为什么碰巧捏出张与厄道一样的脸?
路辞桑心中莫名升起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好热啊。】
【一点都不适合喝茶,该尝尝什么呢?】他翻找着桌面的食物,随后又露出不耐的神色。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算了,不吃了。】
预言家还没有开口,但弹幕已经开始播放新的内容。
这正是预言家的由来,他所有心声,都会变成弹幕被大家读取到。不过后来大家发现这个预言家的弹幕实在是过于括噪,太多没有用的垃圾信息,可又担心错过预言,不得不硬着头皮听完他的所有心声。
听者备受折磨,预言家也没有隐私可言。
直到后来直播系统出现,预言家可以选择在有预言的时候开直播,让大家听到心声,也算是达成了双方共赢的良好模式。
有读心的功能在,大家也不用担心预言家会对他们说慌。
视线朝摄像头外一瞟,预言家似乎意识到什么,敬业地扑腾起身端坐,朝大家露出个职业微笑,毫无铺垫地放出购买链接,“嗐,我都是瞎想的,大家别介意。铁棍牌棉花糖很美味,推荐大家品尝。”
【呵,都难吃。】
【这个最难吃。】
观众:“……”
直播间死寂几秒,评论区再次轰动起来。
“好啊!是预言家亲心盖印的最难吃食物,我一定要买回来尝尝。”
“太荣幸了,能吃到预言家手里的同款食物,给我来十包。”
“下单了,我要放在房间裱起来当吉祥物。”
似乎也习惯了被心里话打脸,预言家毫不在意地将手里的棉花糖放下,瞅着面前的屏幕,进入正题。
“新的预言出现了。”
【下午五时前,将会出现爆破性枪击事件,死伤无数。】
预言家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极会蛊惑人心,与他对视要提高警惕。”
【他是这个世界的葬送者。】
“此人的地点就在……(31゜N,99゜E)”
【(31゜N,99゜E)】
“难怪都说预言家的预言不准确,他说的信息是不是太简略了?”言榭随口说着,目光忽定在那个地点坐标上,猛地脸色一白,睁大眼望向路辞桑。
这个坐标……
不是他们家吗?!
预言家预言的人,居然就是他?
二人顿感不妙,直播系统的弹幕成倍剧增,他们的坐标位置在热搜榜极速飙升,大群热心群众自发赶去击毙祸端,来不及多想,言榭和路辞桑立刻离开家。
还未关闭的直播间内,预言家轻轻一笑,“噢,现在不在那里了。”
他念出正在改变的坐标。
【阻止他吧。】
【为拯救我们的世界而战。】
预言家的最新预言很快就在直播系统排行榜上登顶,坐标附近的人纷纷开始行动,为阻止灾难的发生拼尽全力,欲逮住逃跑的人。
仿佛被下了通缉令,言榭和路辞桑只得一边远离被公布的坐标,一边改头换面地隐藏行踪。
城市一角荫蔽处,骚动的人群正在不远处搜查。
路辞桑拎着洒水壶,低声朝言榭说:“预言家不太对劲,他似乎……知道你。”
言榭眼皮一跳,如果鲸知道自己要来杀他,那么这次鲸降的难度简直被拔高了无数倍。
仅仅是预言家本身就很不好对付了,何况是来自天宫的魔。
“老板,我要一支冰淇淋。”
“ ……诶,好的。”
老板拿着冰淇淋筒,对着那机器一顿操作,几秒后,拿着作品与小姑娘面面相觑。
“哇……”小女孩嚎啕大哭,“太丑啦。”
言榭:“……”
“什么动静?!在那边!”
“他在那边!”
言榭与身侧假装园丁的路辞桑对视一眼,飞快逃离现场。
身后,冰淇淋老板还在对着小女孩挠头,“啊?我没惹你啊。我就去上了个厕所……不是?!桌面这坨是哪来的?”
追寻者们一路赶到商城,却还是丢了目标,问那个没用的清洁工也是一问三个不知道。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坐标就在这附近。”
“走走,去前面看看。”
他们七嘴八舌地吵闹着跑远。
言榭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自动扫地机。
重获自由的扫地小机器人屏幕上立刻弹出个大发雷霆的表情,然后“嗡嗡嗡”地甩着自己的抹布脚跑了。
路辞桑从旁边的展示台走下来,把那顶过分大的牛仔帽放回模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