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言榭躲开慈善家的眼线走进信息塔。
取出路辞桑为他整理的五万字劝说台词,才念了千分之三不到,就被厄道打断了。
“你到底在文绉绉地说什么啊?听不懂。”厄道摆摆手,“我之前就说过,我没兴趣阻拦你们做事,只要你不杀我,要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言榭眉稍一抬,这么容易?!
“对了,那个录音你真的删掉了吧?”厄道心虚地小声问。
言榭瞬间有了底气,“当然没有,你如果敢造反,我还是会将它发出去的。”
厄道脸色一白,接着又一红,像是快被气得冒烟了,他急道:“别发!!你会杀了我的。”
言榭没懂厄道的逻辑,他发不发难道不是厄道造成的吗?
言榭板着脸认真说:“你不造反我不会杀你。”
厄道按按太阳穴开始自闭。
为了不浪费路辞桑熬夜一整晚写好的劝谏信,言榭坚持地对着木桩似的厄道念完了。
“行行行,我都明白了。”厄道头晕脑胀,生无可恋地说:“我们继续握手言和怎么样?你可以继续研究研究慈善家的事情,我也能再研究研究你。”
言榭侧头看他,“什么?”
“没什么。”厄道摊手“就当我在瞎说。”
言榭叠起那几张劝谏信,闲聊问:“厄道,你没办法从这里出去吗?”
“没这回事,他们还不至于能控制住我,不然你以为八百零七十款泡面是怎么来的,对了,你要尝尝吗?之前他们还给我寄了一些,让我直播的时候摆在旁边,可逗了,我一连摆了半个月。”
言榭捧着那个泡面,在口味上看了一会,默默放下,“不了。”
忽然又觉得对方有些可怜,言榭说:“下次有机会,我给你带点吃的过来。”
“哈……”厄道意外地笑了声,“我又不吃……”
像是不慎说出口的,他很快转移话头。
“哎,虽然总呆在这里很无聊,但出去……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总被一堆人围着,也不知道是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还是去闻人味的。”
厄道撑着腮,显得有些忧郁,“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样?现在没什么事干,要不给我讲讲你的那个世界?”
虫虫世界吗?
厄道确实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之前言榭简单地给他描述过虫虫世界的事情后,厄道便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非常捧场,引得言榭忍不住告诉他更多的内容。
似乎想起了什么,厄道神秘地朝他招招手,“小神官,过来过来。”
“来,我给你变个好玩的魔术。”厄道把手搭在言榭肩头,将他揽过来些,单手调着屏幕上的设置,最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随着“啪”地一声轻响,厄道打开了记忆构造的虚幻世界,二人四周的场景变换着,像融化成水的果冻,又像搅成漩涡的颜料,蒙太奇的色彩飞速变换着,最后停留在空灵的世界中,雨丝在他们身边倒流。
远远望去,朦胧的山影像是虫虫世界村落的小小缩影,他似乎真的回到了虫虫世界里。
言榭的身形也发生变化。
只见一根根宛如水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触手,在言榭身后轻轻晃动,面对着不速之客,有种暗藏杀机的警惕。
厄道:“……这是什么?”
“当然是触手。”
言榭说得毫不忌讳,毕竟他一直都很喜爱自己的触手们,甚至是引以为傲。
厄道思索:“过去曾在家中见过一种……虫,与你很相似。”
言榭疑惑,“是什么。”
厄道:“是蛆。”
“什么??”
言榭大惊得不敢置信:“……我,我是蛆吗?”
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种物归类,竟被揭露出这样的答案,言榭顿时心如死灰。
厄道大惊得不敢置信:“你原来是蛆吗?”
言榭:“……”
就算小虫子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这个人就是在故意学他。
“你学我说话做什么?”
“好玩啊。”厄道恶劣地低笑两声。
不愧是天宫最坏的魔,言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见言榭生气,厄道反倒抱着手凑过去,不依不饶地搭话,“很有意思的世界啊,如果是我去了,会变成什么虫呢?那个世界有什么特别坏的虫吗?”
“有,有一种虫子,叫白柚。”
“那是什么虫?”
“一种很臭的虫子……”
“唔……”厄道思索着,似乎在判断这样的特性是否与他的身份相配,正要反驳,却听见言榭后面的话。
“大家都不愿意接近他,觉得他的味道太难闻了。可是啊,他常常也会被一些弱小的族落接纳,由于他特殊的气味,也能庇护一方种族。他在他们的眼里,或许就是最好的守护者吧?”
厄道愣了愣,嚅动着唇片刻,“这……这也不够坏吧……”
“还是很坏的。”
言榭似乎想到什么,有些气呼呼地说:“它们战斗力不强,有时族里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它们就会偷偷闯入它族的地盘,往别人的粮仓里撒尿,弄得谁也不敢吃那些东西。最后便被它们拾了回去,谁都拿这种无赖的行为没办法。”
厄道哈哈大笑起来,笑意浓在眼里,被微小的泪碾成几点碎光,他呢喃说:“确实是,很不错的虫子……”
厄道将茶倒入言榭的杯子里,忽然犹犹豫豫起来,纠结良久才开口,“对了,听说你和掌……你的将军一起住?”
言榭放下手里的杯子,瞥了他一眼,“怎么了吗?”
“呃……你们,你们难道……晚上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你觉得这是很容易说出口的事情吗?”
言榭莫名地反问:“为什么不能?你上次把我留在这里,难道不是想让我晚上陪你睡吗?”
厄道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来。
我可没有这样想!
停下你那莫名其妙的虫子思维!!!
言榭:“让强者守护自己睡觉,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都哪跟哪?强者……好吧,那也可以在门外守,也可以在床下守,也可以……反正没必要躺一起守吧?”
“这样吗?”言榭眨眨眼,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样的问题。
厄道:“是啊。”
言榭:“床下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