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王吗?为什么要关心手下冷不冷?”
言榭默默看着厄道,仿佛在无声谴责对方的冷漠,“怎么能这样对手下!”
“……”厄道沉默良久,问道:“这都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虫虫世界里的长老,他可是全世界最渊博的人。”
厄道默默翻了个白眼,是全世界最会瞎掰的人吧?
“也不知道你的将军是怎么想的,要是换了我,我第一时间就会将他的头盖骨掀起来。”
言榭:“……”
习惯了这个坏东西的胡说八道,言榭只稍稍蹙下眉,就不再理会他了。
解除虚幻世界后,厄道又翻出那包千年茶饼,坚持要泡给言榭尝尝。
注意到杂物柜里的一个奇怪的黑色物品,言榭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厄道动作稍顿,迟迟地“噢”了声,说:“那是我小时候,去某个星球玩时,亲手做出的第一张唱片。”
他慢腾腾地将支离破碎的薄片捧在手心里,抚摸着上面已经泛黄的胶带,指尖有些颤抖。
“我的结,是推演。”似乎想起被封尘许久的回忆,厄道沉声开口。
他是厄道,生来就是集世间恶意而成的一只魔。
灵魂所依附的特性,带给他推演的能力。
与预言有异曲同工之处,他可以根据一些微乎其微的感知与联系,推算出未来的少数片段,勘探未知的结局。
年少的时候,他便借着这样的能力,预感到某些星球即将发生的危机。
他帮着那里的人在灾祸发生之前,先一步解决恶意的源头,规避祸端发生。
大家都很高兴他帮助,和他成为朋友,并常常相约玩乐。大家带着他见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后来他尝试做出人生中第一张唱片,将首他最喜爱的歌录在里面,那是段至今为止都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
可岁月总会消磨很多东西,乃至最初相遇时的那份纯粹的喜悦与信任。
人们在规避灾难的途中,也清清楚楚地与灾难对视。
本都是遭受后才变成祸患的极少数事情,从厄道嘴里揭露出来后,便好像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他们怎么也躲不完,怎么也躲不尽。
看清恶意的同时,恶意也在他们心中埋下种子。
“听说他可是一只魔啊,魔能这么好心?”
“而且他还是厄道,本就是厄运缠身的魔吧?”
为什么厄道来了之后就有这么多的灾祸……
这些灾祸,会不会都是厄道带来的?
推演也总有疏忽之处,一场规避失败的灾难后,往日暗中的猜疑在人们心中迅猛催生、发芽,最后爆发。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黄昏,人们闯入他家中,砸烂他的东西,用混乱与不堪入口的责骂,严厉地表达驱逐,其中还有曾经笑盈盈地与他称兄道弟的友人。
“嘀嗒”一声,水珠落在地上,混入泥泞里。
他逃似地离开了那个星球。
原来他身为厄道,便做什么都是错的……
“粘好了的话,还能听吗?”言榭轻声问。
或许,厄道并没有埋怨过那些与他反目成仇的人,否则也不会将唱片重新粘好,一直保存到现在。
厄道苦笑一声,没有回答言榭的问题,只摇摇头说:“都过去了,没必要再听。”
安静片刻后,言榭换了个话题问:“我其实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还记得我?还记得天宫的事情?”
“我有预言能力,预言预言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这简直匪夷所思,言榭惊异地问:“还能这样?”
“傻虫,骗你的。”厄道一摊手,“当然是因为我没喝相思泪啊。”
言榭:“……”
原因居然这么简单,言榭瞪大双眼。
泉女这么不靠谱的吗?!
厄道笑了笑,没解释什么。
他将茶水泡好,递给言榭,言榭喝了一口,浓得发苦。
厄道:“所以你看啊,我真的不想死。这次也一样,我本来就是想帮助他们的,也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来此为了救世,却是恶的根源。
言榭一时间觉得召上的文字真是讽刺,似乎无论鲸做什么,在他成为鲸的那刻,就不得不死了。
就像厄道一样,永远无法摆脱身为恶意的污名。
“厄道,你说,未来会是什么呢?”
“未来……”厄道沉默很久,说:“鲸降……你手里的,就是最好的未来。”
言榭顿了片刻,“可我,真的是鲸降吗?”
他抬起眼皮,眼瞳里闪过抹金芒,此刻他可以清楚看见,厄道周身环绕着缕缕黑气,正慢慢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不知从多久前开始,或许是第一面,厄道就在每次接触中对他使用法力。
或许正因如此,他的脑海中也渐渐多了些陌生的记忆……
他不知道厄道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想回到曾经小小的虫虫世界,做个无忧无虑的虫王,却在看到处于末世的人们痛苦挣扎时,无法袖手旁观。
如果他不做鲸降,那以后的面临末世的星球又该怎么办?
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厄道勾起抹笑,认真说:“你永远都会是你。”
厄道的茶艺差得没办法形容,将那茶饼泡了几次后,还是难喝得无法入口。
不忍心千年好茶被糟蹋成这样,两人查找教程学了半天,最后被路辞桑一符箓通讯打过来,还是不得不放弃了。
“掌司他管这么多做什么?!还管你几点回家?”厄道不满意地哼哼。
言榭含笑着将符箓收起来,忽地想到什么,调出一份文件发给厄道,“对了,你能帮我查查这些文字的来源吗?”
“我哪里会看什么字?”厄道吊儿郎当地摇头,在看到图片的那瞬间,却皱着眉“诶?”了一声。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