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话多。”
陆闻铮踢了他一脚,也往别苑去了。
。
江持盈回到住处一进院门,就见厅里灯火通明,蒋氏坐在正中间,旁边坐着江喻盈,地上跪着伊娘。
“这是怎么了?伊娘,跪着做什么?”
“哼!怎么了,你自己看看你侍女做的好事。”蒋氏怒道。
江持盈一手把伊娘扶起来,看到旁边的桌上搁着几件碎掉的头面钗饰,心下一明白了大概。
明日要面圣,蒋氏让人送了衣裳首饰来,而这几只钗饰显然是坏的。
“是你做的吗?”江持盈轻声问伊娘。
蒋氏喝道:“你妹妹亲眼看见她摔在地上的,还有什么可问的!”
江持盈不管她,只问:“是不是你做的?”
伊娘是胡人血统,性格也向来粗犷,如果不是她做的她一定不会承认,可此刻,她轻轻点了点头。
江持盈轻轻拍拍她,“没事,我来。”
蒋氏道:“既然你也在,我便知会你一声,往年我们不怎么管她,只因这个奴婢是你打小从北边带回来的人,但是这次她犯了错,让主子在圣人公主面前丢脸,就不是轻易能饶过的了,不能再留在身边,要么发卖了,要么打发到下面庄子里,你选。”
这哪里是让人选。伊娘陪自己多年不管到底犯了什么错,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否则自己在府里可真是孤身一人了。
江持盈按下性子道:“母亲大人先别急,既然是伊娘有错,肯定要罚,可是眼下罚她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明日面圣,妹妹没了这些好首饰如何得圣人公主的青眼。”
蒋氏不说话。
江持盈继续道:“不过天家富贵威严,便是再好的衣裳首饰,我们又怎么跟那些亲王国公家比得了,倒是在才学上,妹妹要是比他人出众,圣人和公主恐怕才能留意。”
这席话倒是说在蒋氏的心坎上,此来花会,本就是想让别人看看江府的姑娘不只有江持盈这样声名狼藉的,也有端庄贤淑的,拣回些颜面最是重要,于是蒋氏问:“你可是有替她弥补的法子?”
江持盈缓缓将手中的画卷呈上去。“此画卷原是我先前向崔先生讨教,先生给我改的一幅画图,我愿将此画送给妹妹。”
蒋氏接了画看,问:“这画跟明日的事有何关系?”
“明日圣人来,众家或许都如我们在仪礼上多有准备,却不会有时间准备进献之物。此幅牡丹雍容华贵,既契合花会之景,也能展现妹妹的绘画之才,若是能让圣人公主看上一眼,那必然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江持盈边说边观察蒋氏和江喻盈的脸色,见蒋氏神情缓和许多,边继续道:“若是妹妹明日衣着简朴却才华出众,圣人公主定会觉得江府清正廉洁,这难道不比身上的装扮重要得多吗?”
这一席话说完,蒋氏点点头,看江持盈的目光惊愕中透着陌生,这姑娘自江宁回来怎么转了性了,心思也深沉起来。
不过奇怪归奇怪,眼下急的还是明日的事。
她将画收下,对着伊娘道:“且留你一阵,还不赶紧跪谢你主子。”
那伊娘自然泪眼深深朝江持盈一拜,江持盈看到的却是她半身浸湿的衣裙。
那是先前雨中,伊娘替她挡的雨。
回到寝室关了门,江持盈催促伊娘把身上湿掉的衣裙换了,伊娘却忽然拉着江持盈的手跪下。
“姑娘怎么为了我,把崔先生的画送了?”
“画也没什么用,送就送了,你急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用,崔先生雨夜叫您去,难道会送您一幅无用的画?我就是再笨也想得明白。”伊娘执意不肯起身,江持盈无奈哄她:“好伊娘,你去把衣裳换了,我就告诉你。”
待伊娘换了衣裳来,江持盈将崔昭的安排如实讲了,伊娘一听,脸更是愧得通红。
“姑娘,那明日你没了画,如何能得机会进宫?”
“无妨,我再与柳尧章好好说说,毕竟婚事还有些日子,救你却迫在眉睫。”江持盈宽慰她道,“倒是你,回来换身衣裳的功夫,怎么会把江喻盈的首饰弄坏呢?”
这一问,伊娘神色飘忽起来,支支吾吾只说不小心。
江持盈看得出有事,追着问,伊娘握着江持盈的手低声道:“姑娘,你可知府里,有人要杀你。”
江持盈一愣,却并不惊讶,心里想起之前在江宁的种种以及回京后的事,扁嘴笑了一声。
“我这条命金贵啊,要杀我的人,真不少。”
伊娘奇道:“怎么?姑娘还遇上什么事了?”
江持盈:“你且别问我的事,先说说,你怎么知道府里有人要杀我?”